yiyi

理性的浪漫

黄金年代(魏白)

东北魏猎人x知青白读书,

与真人无关,段子

日子一天天过,总是会好的




68年,根正苗红的白读书因跟家里老爷子闹翻,而被迫随大部队到东北下乡当知青,并被村长安排到了猎户魏猎人家里住。

从热闹的四九城到偏僻简陋的山村,刚满二十的年轻人心里的苦闷逐渐化为孤单和沉寂。

连手里攥着的书都无法给他安全感。



白读书骨子里还有着些文化人喜慕阳春白雪的毛病,所以第一眼见到刚从山里呆了十天回来,胡子拉碴的魏猎人,心里是不喜欢的。

可这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人心思却比外表细腻,主动准备好的饭菜,让出好的床铺给自己,还有担心自己适应不了大队工作,帮着分担。


这样的照顾让白读书慢慢敞开了心扉。

而某一天,当魏猎人为了参加村里传统民俗节日,剃了大胡子,好好捯拾了自己后,白读书不想承认的是,对方确实是个俊郎的人。


魏猎人教白读书打猎,骑马,喂牲口,还有观察山里动静。

而白读书就教字儿不识几个的魏猎人读诗,那些关关雎鸠君子好逑的句子。对方不懂, 却还是每日口上念叨,惹得白读书忍不住笑。



他们在山中呆了小半月。在这期间,有次因白读书走错路,误遇了狼群。魏猎人赶到后为了保护对方,受了伤。

从来都是接受着魏猎人照顾的白读书,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担忧的滋味。他咬牙想了个法子帮他们摆脱狼群,躲到了山洞里。

夜里寒,魏猎人开始还安慰白读书叫他别怕,自己没事,后来又开始因伤口而昏迷过去。

白读书脱下两人的衣服,自己抱着对方取暖。两人的胸膛紧紧贴着,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心。



打一开始,白读书是想赶快回城里的,离开这鬼地方。可渐渐地,他不想走了。




69到71年间,他跟魏猎人几乎是朝夕相处。莫名的情愫让两人用了另一种方式相互取暖。第一次做的时候白读书痛得隔天都动不了,魏猎人也没想到会这样,直接傻了,要去县里叫卫生员。白读书就嫌丢人,把脑袋埋被子里说,你敢出门儿叫人,我就找豆腐撞死得了。


对了,他想留下来了。

比起身在四九城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人心,这里的平淡简单也未尝不好。更何况还有了抛不下的人。


他们后来在山里的时候还找到一块古墓。

那时候没什么成体系的保护文化古迹的思想,整个墓也快被盗空了。只留下了个碑,刻着威加侯魏将军,白亭之立云云。

白读书要仔细研究着呢,结果被魏猎人一把拉着住说是祖上的墓。看对方难得凝重的目光,白读书不自觉地也鞠了一躬。

魏猎人跟他讲过,自己是被村里人收养的,父母不得而知,但脖子上却有块古玉刻着魏将军三个字。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秋天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72年初,形势又发生了变化。白老爷子派了以前身边的副官来接白读书回去。

副官从小看白读书长大,心里也是心疼自家小孩儿被丢在这里好几年,却未曾想过白读书竟然不愿意回去。嘴上冷静有条理地分析不想走关系,要听从上面安排等等,可副官知道一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白读书的性子就是认准了不放手。他只好去找了魏猎人,给了好些钱,希望对方好好照顾。


魏猎人攥着手里被塞的钱,难得的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跑去了小时候搭的破木屋那里。这是他四年里第一次意识到,白读书其实是不属于这里的。

白读书只是过客,终究是要走的。

自己,自己当然是不舍得的,可难道能说这破山里比从未去过的繁华四九城还好么,要求着对方留下来陪自己过一辈子辛苦的生活么。



这件事成为了俩人心照不宣又闭口不提的秘密。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一起生活着,但心底都把每一天当做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白读书在带来的旧日记本上写了好多话,他知道魏猎人可能不认得,更加放心大胆地写些俗套情诗什么的。

甚至不避讳地写出我爱你。

他在昏黄油灯下写,旁边是学着做得乱七八糟的饭菜,嘟嘟地被炭火温着。然后等魏猎人回来,就光着脚扑到对方怀里。


心里想着要是时间能停住就好了。


这样说着写着过着,就拖到了74年年底。



tbc

Time Travel(魏白) 上

魏博士x白博士,与真人无关,ooc


五次他穿越改变未来,一次他成功了

 


0

 

早上,白博士是被烤吐司面包的香气唤醒的,迷迷糊糊地跟着味道走,然后摔下了床。

 

当然,他没有真的摔到地上,只是一头栽到了身上充满食物香气的魏博士怀里。

 

“小白,醒醒啊。”男人穿着柔软的粗毛线衣,那是白博士去年生日给对方买的,把脸贴上面异常舒服,所以他嗯嗯昂昂地埋得更深,不愿意抬头。

 

魏博士见他这样,只好无奈地笑笑。知道对方是这周搞那个NSFC的基础架构项目熬了好几夜了,昨儿晚上回来脸色煞白煞白的,倒头就睡到现在。

爱人这样拼是心疼,但俩人研究的领域根本不同,想帮也帮不上。魏博士只好用力将人一抱起来搁到了床上,接着将烤好的面包、热好的牛奶在放到床头柜上。

今天中午,他要飞A国去参加个讨论货币基金的国际会议了,本来想中午好好来个goodbye Kiss,现在没办法了就自己画了个心在电子便签吧。

 

“唉,那你先睡吧,我得走了,东西放这儿了记得吃。”

“……嗯……“床上的人挣扎着闭着眼,用手摸着面前人的脸找准位置,亲了下,“到了给我电话……”

“好好,你在家里也乖。”虽然这跟想象中的吻相比有点儿敷衍,但魏博士还是大大笑起来,胡噜了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

不出所料被白博士踹了脚,一步三回头地提着行李箱走了。

 

 

 

 

到白博士完全清醒过来已经到下午了。因为懒得再弄吃的,就把凉了的面包和牛奶凑合凑合填肚子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还泛着点诡异的红,令白博士心里有点儿慌。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发了会儿呆,愈发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只是手心里都出冷汗了。这和任何一次熬大夜后的睡饱醒来的满足不同,腿都有些发僵了。

他想起魏博士已经离开小半天了,按理说应该到了A国才对,怎么一个信儿都没有呢。

手机也被白博士找过来握到了手里,到五、六点的时候,也就几条无关的讯息进来。还有条时空项目组通知他去实验新建的时间穿梭机的事,其他的关于魏博士的消息一点儿没有。

 

坐在书桌前却静不下心看东西,白博士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此时,手机上又提醒了一条新闻消息——“飞往A国的KA56214航班失事……”

 

“啪—”手机掉到了地上。魏博士上午坐的就是此次航班。

 

 

 

 

1

 

白博士在晚上十二点、用自己钥匙打开时空研究所层层高强钢化门的时候,异常冷静。

在得知了新闻后,他用了两个小时来核实这条新闻的真假及幸存者的消息。接着在得到了确认后,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们在过去一周中所做的正是时空隧道建设实验工作。刚建成的时间穿梭机能是否可靠、能溯洄和逆流的效果到底多大,谁都没有把握。但他还是要赌一把。

他要利用融合了无数人心血的这台时间穿梭机,逆转未来。

 

这台设备的参数是他和何教授反复讨论了无数次的,关于设定的光速强度和分子流曲向转速会影响到所返回的时间维度,可具体的对应表还没有完成。

白博士唯一的选择只能尽可能靠现实时间轴更近。

 

时空研究所里的专属实验室现在空无一人,只有大显示屏的灯光映照白博士俊秀的侧脸。他身上的休闲衬衫是情侣款,另一件在魏博士今早带走的行李箱里,现在大概化成了空中灰烬吧。

白博士不能将大部分思维放在飞机失事的事情上,那样他会立刻马上崩溃。他只能固执地相信自己可以逆转既定的结局,在尽量不改变时间流原本走向的情况下。

齿贝不自觉地咬着下唇,他眼镜上闪烁着很多数字代码,程序已经全部设置成功。

 

 

他们俩是大学认识的,初次见面说实话白博士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大概是一次全校篮球赛吧。一个代表理院,一个代表经济学院。

打球嘛,男生都不会手下留情的。但就是其中俩人的一次冲撞,对方在落地的时候竟然特意护了下白博士,将自己换到了底下。

白博士当时觉得这人就是脑子不太够用吧,救队友也就算了,还就对手呢。话是这么说,当时却不好意思地吭哧吭哧把对方拉着去了校医院,之后任劳任怨帮脚崴着了的魏博士记了一星期别院的笔记。

随后的几年间,两人大概都保持了损友好哥们之类的关系。一起实验室搬砖啦,一起喝酒啦,一起单身啦。女朋友倒是也都谈过,有时还会打趣对方是多么不解风情,女友全告吹了。

决定性的改变,大概是保了博后。是缘分吧,两人保博后跟的导师竟然是夫妻关系。受导师影响,两边实验室的人都熟得很。一次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那些俗套的小游戏巧不巧就被俩人全撞上。


那是第一次亲吻。


其实只是唇刚刚接触就分开了,却好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打开了心照不宣八年的秘密。

 

 



时空穿梭机的倒计时开始计数了,偌大的实验室只有他一个人。

白博士并不是特别胆大的人,他只是比较会忍,会隐藏。带不回来或者自己也回不来的恐惧是有的,但那比起永远失去魏博士的害怕又算什么呢。

 

 

你会在时间流的另一端等我去把你找回的,对么。

白博士最后打开手机,看着屏保上两人在波利赛尔开会时的合影,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实验室又重回寂静。

白博士也不见了。




tbc

理想三旬(魏白) 片段

1

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梧桐角巷子里的夜店。


灯光将男人侧脸照得晦暗不明,可显出好看的棱角分明的轮廓来。

有点低沉的嗓音或许因唱得久了而略微沙哑,可哼吟的歌并未变得不好听,反而多了故事的味道。

所以,整个晚上他就拒绝了所有来搭讪的男男女女,只点了杯苦涩的马蒂尼瓦,默默听着。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医院。


手术的无影灯下,对方还没心没肺似的笑,他说白医生,下手轻点儿好不,我怕疼。


隔着口罩,他没回答,只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毫无犹豫地下了第一刀。


只做了局麻,对方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也收起了笑容。手术室里只有手术机械交错的声音,和白医生沉稳的呼吸。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梧桐角巷夜店隔壁的小宾馆。


他们刚结束了一场情事,衬衫裤子都散落一地,床上也一片凌乱,白医生操着一口京腔在数落对方。发什么疯呢,说好了不能留印子的。

这不一激动么。好好,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对方见白医生一瞪眼马上服软了,可他面上还带着得意的,诡计得逞一样的笑。

魏民谣只有高中学历,出来闯荡好几年了。相好也有,可总是过不了多久好聚好散。所以他觉得今晚跟个博士学历的骨科医生搞上来,怎么想怎么不可思议。


对方也跟他想得不一样,医院多冷淡的人,到chuang上倒意外放得开。这就让他也开始想剥开对方那层严丝合缝的西装和白衬衫,看看里面内心的样子。

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魏民谣会有种错觉,对方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可有时他又觉得真的是自己喝多了。


世界上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么。




2


魏民谣背着个吉他就去南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号了,在骨科门诊前等了好久,才见到一个高个的医生。他心里有些失望,这人他之前在医院见过,是跟白医生同一科室。

 

“胡医生,小白……啊我是说白医生今天不在啊。”二十出头的魏民谣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看得胡医生写病历的手停了下来,笑着看他。

不管看多少次,胡医生都得说声,这小子长得跟魏哥可真像啊,怪不得白医生会一头栽进去。

“他请假了,你哪不舒服啊?”胡医生摆摆手让他把问诊单拿过来,谁知对方倒退几步,支支吾吾地说那他改日再来,还请了排身后边儿的老人上来,“哎大爷您先看吧。”

 

 

 

南海市靠近郊的土头山下是一片公墓,白医生正站在其中一个前。他买来的花放下去后,双手就插到大衣口袋里,许久没说话。

 

等到太阳都开始西斜了,他才叹口气蹲下身,用手不断摩挲着上面的照片。照片中的人跟魏民谣长得极像。白医生把头靠在石质的碑上,想起曾经对方意气风发穿身军装得瑟的样子,再想起那一年生日时说要三十岁就退役回来结婚养老的豪言壮语,及到最后交到自己手里的……遗物,那朵红玉雕刻的大勋花。

 

他们是从小到大的邻居,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所学校,虽然差了好几个年级。到大学竟然恰巧选择了对方父亲的职业,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跑去了军校当工程兵。

  

白医生手突然握成拳往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旧照上打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叫你逞英雄,告诉你吧,我还就不喜欢你这样的。说好要做一辈子邻居和兄弟呢。

 

 

 

到五、六点暮色渐深的时候,他下了山。每次来过后,心里都特别得不爽,恨的咬牙。白医生边开车边这样想,路过西湾路梧桐巷时就想下去喝一杯,可又担心晚上有急诊,还是把车往家里开了。

 

远远地,在家门口却看到一个人抱着吉他靠墙上,穿着单薄的外套直哆嗦。

 

是魏民谣。

唱歌唱得特别好的一个年轻男人。

 

白医生自从那次在夜店喝多了跟对方来了一次后,这联系就越来越频繁。他拿不准这份模糊的感情是什么,都老大不小了他可不会相信什么鬼一见钟情。

但不是的话,为何会放纵对方进入自己的生活呢。照理说看着这张跟那人一样的脸应该也起不了喜欢这类的跟爱情沾边的情感吧。

 

 

他就远远把车停了,自己走过来,猛地一拍对方的肩。见对方被吓了一跳后,才慢悠悠带着笑意说,“你来做什么?不是说被什么唱片公司签了,要去当练习生啦。”

 

魏民谣听了就笑,然后半天才从夹克内衫里掏了个巧克力盒子出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塞到白医生手中,“小白……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白哥,这个给你!”

 

“就是想跟你道个别,还有白色情人节快乐!”

 

手上的巧克力盒子还带有对方的温暖,白医生拿着它怔住了半饷,才轻声说,谢谢,不过你去公司后不要太拼,你那腿可刚拆线俩月,记着保护好,别再伤了。

 

 是呀,等我回来就成大明星了。魏民谣眼睛都笑在了一起,他背着吉他走进了夜色里,向后挥了挥手。


白医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人,也像看到了自己心里的影子,好像是爱未结果的样子。








青玉案(魏白)下+番外 完结

与真人无关,ooc,前文戳主页,架空古风

魏帝x白相

注,本着尽量不使用rps真名的原则,文中用了部分化名


 

9

 

入冬的时候,白知府收到很多京城寄来的衣物,都是上好的面料针织。他从小在宫里,一眼便知是御衣坊的东西。

 

王捕快帮忙将东西领了回来,倚在门边调侃道着想必是你京城相好寄的吧,白哥你可以啊云云。

白知府当然没功夫搭理他,只好好收了,说是友人挂心寄的。心里却想着大概舞勺之年的冬天,他也是收到了勋皇子所赠予的一件白貂裘。他自小怕冷,孤身入宫后又不好总凡事都说,宫女侍从只当他是伴读,自是不会照顾周全。

而那件貂裘据说那是勋皇子随先帝出猎时所得,为此还破费功夫,被那猛兽冲了一下,回大帐发了些寒气。这些勋皇子倒是不会跟他讲的,只笑嘻嘻地让他披上,并在一头点评着说,果真这衣服还是衬小白的。

 

唉,这人真是像蛊毒,跟他呆久了,真真便逃不开了。所谓画地为牢便是讲的自己这般吧。白知府在分别这一年里,从任何事任何人身上都会看到勋皇子的影子。况且经历治水间种种危难情景,对这份情意更看透了不少。

只怕要辜负撒相爷一番好意了。

 

他摇摇头,继续看起湘州城内的文书来,用笔墨快速而准确的写下所应对的计策,或是批允的话。那边王捕头也早跑出去执行公务了,屋里仅他一人。

 

 

 

京城里,早早开始结起了霜,廷试到今日也都结束了。此次入宫面圣的学子在侍从带领下,从偏门离开。

里面有个人是吏部林尚书的儿子,一脸骄矜地在队伍里宣扬,此次殿试高中必是他。

因他家权势大,寻常学子不敢反对,纷纷恭贺起来。只有一位穿着陈旧老式布袍的少年沉默着快步离开,不去理会这些人。

他便是此次廷试前面榜首的学子,姓刘,字然之,也是年仅弱冠。虽是出身贫寒,但却是少年天才。

 

而此时魏帝正在大殿看的便是该生的文章,不得不被此人提出的新通商规制所吸引。加上方才殿试时,刚及冠的少年沉稳地阐述胸中韬略,实在让他想起六年前同样惊艳殿试的白知府。

恍惚间,他好像从金銮殿宫门处就能看到那个身穿学服的人迎着晨光向他走来,玉簪束发,凭着策论让父皇叹服此子有治世之才,谋事之断。

于是,魏帝带着唇边深深的笑意,提起朱笔圈了名册上几位学子的姓氏。

 

 

殿试揭榜后,自是有人忧有人喜。林尚书儿子的意外落榜传成京城一处笑柄,惹得隔日上朝,林尚书一直抱病。此事不提,只说十一月末,所有应试及第的学子将汇聚京城国子监处拜孔夫子,会见魏帝,及论诗宴等。

 

而后一月便是着各学子去各部就职,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末。

 

 

 

 

 

 

 

9

 

京城在元夕前十来日的时候,飘了第一场大雪。宫殿里到处是银装素裹的模样,仿佛位矜贵的女子打扮了一番,要迎接元夕的百官进京。

 

白知府按传统也准备了面奏的文书,启程上路了。上路前,王捕头不放心地打量他,明明是关心便还嘴硬。好在白知府明白了他的担心,拍了拍对方的肩,挑眉道,嘉之勿忧,同师爷好好守着湘州才好。

王捕头脸就一红,抱着刀转过身撵他趁早赶紧上路。

 

 

 

这路虽远,但好在车夫是原来跑镖的,极为熟悉,倒也安好。只是快到京城的时候,跟另一个疾驰的马车差点相撞。

白知府便下车想去看个究竟,正好见着了从对面马车下来的位女子,不得在心里暗叹一声,世上竟有如此之人。那位女子比之白知府要年纪大些,正是魏朝唯一一位女性御史,鸥官吏。

鸥官吏也很讶异在这里见到旧识,原是他们在宫里曾有过几面之缘,这时便相互交谈了一番。

令白知府没想到的是,马车里还有另位姑娘,看鸥官吏出去这样久不回来,便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位姑娘身材娇小,明眸看了会儿白知府,便握着鸥官吏手臂,娇嗔地抱怨原来是遇了俊俏公子。鸥官吏就宠溺地用指头按她额头,说鬼丫头快别闹。

那姑娘一看便是江湖中人的打扮,一圈长鞭还握手中,粉衫袖带,一听这话,马上瞪起白知府。

 

总之,无巧不成书,两行人索性一同进了京。

 

 

 

白知府时隔一年再次入京,内心不说不复杂,可本是该沉郁的心境被马车里鬼姑娘一闹也不由笑了起来。鸥官吏满是无奈,向白知府说,是否同她们一起先去拜访下相爷。

 

他便愣了下,一是没有意料到对方的这个提议,二是没有想好如何向撒相爷说明同魏帝的关系。于是想了片刻,低下头答道想去驿馆先整理东西,隔日再去拜访。

 

鸥官吏也不强求,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分手了。

 

 

 

 

白知府初入京不知道,其实,这几日皇城发生了件大事。

 

因勋皇子本无妃妾,登位后也忙于政事,后宫一直无主。几日前,不知那余王爷听到了怎样的风声,应是要做主给魏帝做媒。

这事本也没什么,但这余王爷是个急性子和硬脾气,见魏帝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地要撒相爷陪他去宫里逼问。

几次三番,魏帝也恼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了朕不会纳后,也不会纳妃的话,一时朝野震动。

 

 

 

此时,鸥官吏跟撒相爷在相府便说起了这事,撒相爷真是一想起就头疼,鸥官吏就笑意盈盈地说,“陛下心中自有主意吧,相爷别操心了,说起来我方才是跟小白一起进京的呢。”

撒相爷便皱着眉哼了一声,之后又不甘不愿地转头说,“他俩的事我早就知道会到这一步,我知陛下是这样的性子,但小白…… ”

“相爷莫急,依我看,这事小白怕还不知道,而且后续如何还要看他。”鸥官吏沏了一杯茶递给撒相爷,用上好胭脂晕染的唇角微微勾起,“您可知魏帝、曾经勋皇子最在意的便是他了,而且情之一字,亦强求不得。”

 

这时,跑去庭院里玩儿的鬼姑娘刚回来,她也好奇地凑到撒相爷和鸥官吏中间问,“什么情?”

鸥官吏就温柔地看着她,摸着对方的头道,“大概是明知有违世事伦常,也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之执手千秋的情意吧。”

“鬼丫头,帮我送封信给白知府吧。”

 

 

 

 


10

 

白知府在客栈喝茶的时候听闻百姓间闲谈,便是说当今圣上不愿妻娶云云。当即失手打翻了杯子,茶水洒了满襟。

 

内心的震撼、慌乱,那种极致的喜悦后又变为极深的担忧,混合成说不清的一种情绪。

 

 

而傍晚,回到所有进京述职官员入住的驿馆后,又被告知有位鬼姑娘送了封信给自己。到房间里打开信,发现里面正是详细记述了魏帝当日朝堂的话语,经过后几日的酝酿,那人竟然又提出以后太子可从各亲王子嗣中选择一位等等。

 

 

白知府仿佛能亲眼看到那日魏帝在朝堂上讲这话的模样,一年来所有的忧思都化作虚无。怔怔地,一滴泪便落到了信纸上。

 

此时,突然又从窗外传出“砰砰—”的声音,白知府眼角还红红的,也忘了擦一下,便走过去探查。竟被一个黑衣人破窗扑倒在地。

 

“哎呦,我的天,这窗户不是纸糊的么。”那黑衣人抱怨着起身,按了按脖子一低头发现竟然将白知府压在身下。“啊……小白,我不是故意的……”

这黑衣人竟然是当朝魏帝!

 

白知府觉得今日发生的事让他有点恍惚,直到被乔装的魏公子抱在怀里,才堪堪醒悟过来眼前的人在方才干了件如何惊世骇俗的事。

 

“你,你……”他一把推开对方,皱着眉看着穿夜行衣仿若窃贼的当朝天子,“怎么出宫了?还穿成这样,赶紧回去!”

 

魏公子就委屈脸撇下嘴,理直气壮地说,“小白你都回京了也不来看我,那我只好来看你了!”

还是只有在他面前始终自称“我”,从以前就是,不是“本王”,也不是“朕”,就只是我而已。

见白知府不说话,魏公子又有点慌,想了下自己确实有点出格,便咳了下吱唔着说,“我宫里都安排好了,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的,小白你放心。”

 

“我不放心。”白知府也缓和了情绪,想着好好跟对方谈谈,“陛下深夜到下官这里来,实属惶恐。”

 

魏公子见人脸色确实不好,只笑着打哈哈。可当目光扫过桌上的信时,神色又有点僵硬,哈哈笑着说,“你知道了这事儿?怎么样,英明神武吧。”

 

白知府怒极反笑,他索性将知道这事后所有的担心全化成了言语,“…………撒相爷肯定会很失望吧,而且群臣要如何看你?天下人要如何看你?后世人又要如何评说……”

 

“我不在乎!”魏公子第一次打断了白知府的话,他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抱紧他说,“撒相爷怕是比我自己都早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况且继位的事可以从旁的子嗣里择优,这事在史上也有先例,至于天下……天下人需要的是位明君,并不是帝后强装和睦的样子。”

他的目光一如之前般明亮透彻,那个摘大勋花给自己的少年,“小白,你只要好好在我身边,让我们共同奠定这盛世,呵后世评说,那便说罢。”

 

 

 

白小公子从未想过有天会被傻笑的勋皇子说的哑口无言,读的那些书都白读了吧,还是或许自己心甘情愿的想要沉溺于这份深情里。

 

“亭之,信朕一次吧。”

 

被第一次郑而重之所念的名字,和那人第一次自称起帝王。白知府闭上眼,将头靠到了对方肩上。

 

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抵足同榻,还有了个秘而不宣的吻。太过熟悉对方的轮廓面容了,即使在夜里一片昏暗里,也好像能看到对方长睫微微垂落的样子。轻轻地用舌尖探触,魏公子伸手将白知府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

 

 

 

 

11

 

 

到天亮时,白知府微微转醒,屋里便只剩了他一人。


想必魏帝已回宫了,毕竟清早还有朝会。如此想来,白知府微微失落了些,不过很快起来洗漱更衣。

这一起身才发觉身上酸疼,怪只怪昨晚那人胡乱扑着自己在地上。但是,一转头,竟发现桌上有张字条。

是魏帝的字迹,写着小白,元夕等我去看灯云云。

心头方才的失落便又在此刻化成了柔软的暖意。




稍后,他去了撒相爷府上,两人相顾竟是无言。


手谈一局棋后,撒相爷问他做好决定了么。

他便轻轻颔首,行了大礼拜下,沉默不语。撒相爷便明白了他的决定,轻轻喟叹道,傻孩子呀,两个都是。

“好了,此事朝野上我会帮他的,你放心。”最后,得了撒相爷这样的话,白知府才起身。


不巧的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昨晚被魏公子扑倒时就伤着了的腰,一时姿势有些别扭,惹得撒相爷哼了声。

年轻的知府大人面上也微微泛红。







元夕前日,外朝官员入宫述职。

 

而后的隔日,便是元夕晚宴,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被宴请在宫中最大的凌轩殿内。一时楼阁都挂满了各色灯盏,京城内外也如千树银花绽放,宝马雕车好不热闹。

 

大宴入夜后才结束,熙熙攘攘的官员离开皇宫,撒相爷也同鸥官吏一同说话往外走。到宫门时,却见一辆小马车从旁边小门驶出,看着并不像朝中任何一位大臣的。

撒相爷便同鸥官吏相视一笑,他们大概都猜到了几分。

 

 

 

那车里坐着的可不正是当今圣上魏帝,因着白知府官衔未到,来不了宫里的宴请,他便急着偷溜出来。连扮醉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还好没人敢拆穿。

此刻便只想奔向驿馆寻觅白知府去。

 

可惜兴头满满奔过去,却被告知人不在,说是出去赏灯了。

 

魏公子只好又跑去热闹的街市上,明月如壶,映出光华流转的清波。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还有些猜灯谜的人,孩童嬉闹声、小夫妇亲昵取笑声、叫卖声等混成一片,哪里又去寻呢。

 

好在他忽而想着了一个地方,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京城最高的楼阁顶。那次偷跑出宫,便是在那里玩到了很晚。

 

此楼名为望归,说是前朝废弃的祭祀处,很少有人过来,也就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是除了皇宫外另一俯瞰京城的去处。从其顶层向南远望,便是本朝的江山了。

 

果不其然,待魏公子气喘吁吁连功夫都用上,登上顶层,便一眼看到了那个立于风中,斜靠大立柱喝酒的人。

夜里清辉加之焰火灯映,晕染出清淡的轮廓,但再好的画师也勾勒不出那份神韵来。而对方听得他到来,也就侧着头扬眉道,“来一起喝?”

魏公子也就不客气,一把抓住白知府白皙的手腕子,反握他的手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好酒!”他用手背擦了下滴落的酒液,其实方才在大宴上已经喝很多了。

但这杯酒格外香醇。

 

两人便背靠着背,相互倚着远望那边的景色,至京城被月笼罩,至浮动的金缕暗香散尽。

影子也在地上紧挨着彼此,在月光照不到的背面,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众里寻觅,阑珊灯火,惟君而已。


终于到了天禄二年了。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十个年头过去了。



 

12


 

天禄二年夏,白知府迁任三州督令,加观贤阁大学士,并端文殿学士。


至天禄三年秋,进京入中书省,兼之户部侍郎。魏书魏明帝章载白相常于殿外待魏帝传召,处事温而不若,决事内外素称道也,深得帝心。


到天禄五年,魏帝推行商新政,命经司学府均重制与藩国税赋,使得元年未去国制的附属诸国深受其困。到天禄六年,大的附属国中若干愿归为魏朝郡县制管辖,以求维持本国粮食、盐铁、银两稳定。


同年,白亭之成为魏朝史上最年轻的参政知事。

 

 

 

 


商君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且凭此世予一心。

 


 




番外 若是有轮回这回事

 


 

1996年夏,因工作调动,原来淮化的白工程师带着孩子到了南海市。新搬到的小区是原来老居民区改的新楼,邻居是南海医院的魏医生一家。


在个天气晴朗的下午,白妈妈便带着刚刚三岁的孩子出于礼貌,去拜访邻居。那天魏妈妈在家正做饭,门突然响了,她就叫七岁的儿子去开门。

 

魏家独生子今年才上小学,个头挺高,就是有点胖,平时为这个有点愁闷。这时,见着个温柔的阿姨带了吃的过来,便嘴很甜地叫着阿姨好,咦?这个是……

他突然又看见了抓着阿姨衣角的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娃娃,皮肤格外的白皙,长得特别清秀。


白妈妈便拍拍自家孩子的肩膀说,小白,叫哥哥。

三岁的娃娃可别扭着呢,只怔怔地盯着魏小胖看,伸出小小的手垫脚碰了碰对方脖子上挂的一块红玉。

 

雕刻成三瓣花朵的模样,被小哥哥的体温暖的带了些热度。

 

魏小胖就嘿嘿笑着说,你喜欢吗?送给你好了,小白。

 

 


青玉案(魏白) 中

与真人无关,ooc,古代架空,前文戳主页

魏帝x白相 



5


两人经过一番缠斗,衣服上都沾染了些尘土,胡王爷脸上还被扇风划了道痕迹,魏公子手上也多了个的口子。

熊使节见对方见着白知府给的红血玉就不动了,连忙上前解释了下前因后果,带着两人回了驿馆。

 

看到驿馆和两人带着的礼部所发洛洲使节的牌子,魏公子心中便已明了几分,初识红血玉的那份掺杂焦急和淡淡酸涩醋意的情绪便隐藏好了。

不过他想着洛洲国近日异动,以及其国土与湘州接壤,不能不担心起白知府的安危。但这份担心却并不能表现在在这两位洛洲使节面前,只得借口道此玉类曾予人的那块,故有了动容,你们的玉是从何得到的。

 

可那熊使节也是慧黠的人,听这魏公子道起“小白”的称呼,联想白知府的红血玉,心里暗笑几声,猜测这位竟就是那传闻里如何好运气得到帝位的新帝了。

他想了想,便笑意盈盈地对魏公子说, “在洛洲,红血玉是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所得到公子赠予该玉的人,怕是公子喜欢的人吧。”说罢,使了个颜色给胡王爷,让对方帮忙留下魏公子。

“我们这玉是路过湘州时,一位白知府给我们的,想要带去给他的心上人。”胡王爷马上领悟了熊使节的含义,两人一唱一和地让魏公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驿馆此地,聚集前来朝贺的众多他国使节,隔墙有耳。

熊使节和胡王爷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拿了纸笔写了公子想必是魏帝吧,此次我们出使希望能与陛下单独商讨洛洲列兵一事。

 

魏公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纸条,将其收到了袖口里。而后盯着两人看了会儿,又将目光移到胡王爷手上的红血玉,点了点头。

 

 

 

 

隔日酉时,于皇城华英殿,魏帝宴各国使臣及大臣们。

在各国使节按礼制送上登位贺礼后,魏帝率先起身,对各国来朝大悦,赏各国奇珍异宝等几千余件,以示本朝国威。

觥筹交错间,各国使节却各怀心思,暗地打量着中央的新帝。不过,魏帝倒一直脸上淡淡的,维持着不失不过的笑,毫不胆怯却满是威严。完全不像传闻中那样是个不受宠皇子意外登位那般,举手投足都透着些隐隐威势。

 

宴请最后,魏帝率先退席,而后各国使臣才慢慢被送出皇城。只有洛洲国的使节故意落在后头,侍从也悄悄领两人从旁门退开,绕路到魏帝批阅奏折的偏殿。

 

在偏殿里,胡王爷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和不希望两国陷于战事的愿望。洛洲王当真听信了新帝无能的谣言,要贸然采取行动。不过,洛洲王之所以这样做,归根到底是由于每到夏日,洛洲因受环境影响,旱涝严重,粮食产量极少,每每引发饥荒得到不到有效的援助。

 

“若陛下能够施以援手,怕是这场两国祸事可被幸免。”胡王爷与熊使节跪拜于地,表示己方诚意。还奉上一封白知府的书信,与红血玉一同交与了侍从。

 

“嗯,朕知道了。”魏帝将两人扶起,他双眼看着胡王爷,清亮的眸中带着温暖的笑意,“朕不会让两国百姓陷于危难中,感谢你们将事的消息带来。”

胡王爷见魏帝原来是个如此好相处的人,笑起来时让人有种相信他的力量,便踌躇着补充道,希望陛下不要怪皇兄,他也只是想让洛洲百姓过得更好。

说罢,与熊使节出了宫殿。

 

 

见他们二人离开,魏帝仍旧没有坐下,反而负手而立。

这是一场给他出的难题啊。

是洛洲王出的,也是百姓出的。想必撒相爷早就知道此事,却不言不语等自己的拿主意,也是想看看自己为君到底如何吧。

被质疑和探查的感觉并不好,他苦笑了下,小白不知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这样想着,他打开了那封白知府的信。

这是几个月来,除了公文奏折,他第一次收到白知府的信。信上详细叙述了白知府所看到的湘州情况与洛洲国情况,更大胆地提出了一个以助小国而取民心,进而实现藩国以王制代国制的法子。

[……下官知陛下定有法子保两国百姓两全,静候佳音。]

魏帝看完后,哈哈大笑起来。到底与他心意相同的还有一人,如此信他、知他、懂他。他放佛能看到白家小公子像小时一样,狡黠调皮地冲他笑。

 

“小白啊……快回我身边吧。”

只不过短短几个月,为何这样想念你。

 




 

6

 

各国使节基本在京城呆了三四日,便便纷纷启程回去。可就在回去前,他们都接到了魏帝一枚金铸信筒。

里面是一封草拟文书,主要内容是意欲撤去现今的藩国制,以封王封地取代,此后原藩国境内事务仍由各王处理,但通商、赈灾、粮食、盐铁等方面,可以直接与本朝州郡一般,本朝国库借调,其境内百姓同样也是本朝子民,立郡后,税赋减免。

此文书一出小国当然愿意,特别是偏远地方的藩国,早对本国不堪其扰。但大国则不认同,毕竟撤销藩国是动了本基。

 

魏帝自是知道这点,但他正是准备从小弱藩国入手,来解决困扰魏朝近百年的边境之危。洛洲国的事就是个例子,小国所求无非是钱财银两,他魏朝给的起。只是他所需要的是这些小国真正地可控,大国可以留到最后解决,必要时诉诸武力也未尝不可。

 

白知府虽是地方官,但给魏帝的信中所说却是站在中央的角度考虑,其格局并不局限在小小湘州。

 

接到文书,有些使臣按耐不住去找了撒相爷,因为传闻里那魏帝不好听就是个傀儡,撒相爷才是真正掌权的权臣。

可撒相爷全部闭门谢客,自己对着棋盘拿子下棋,连朝会都不去了。

那朝会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被文官武官吵得不可开交。这魏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洛洲国的事给他警醒了吧。野心倒大,统一这事儿也敢想敢做。

 

 

胡王爷走得前一天,和熊使节又被暗中带到了宫里。他们拿到的文书,跟其他藩国使节不同,是一份兵力部署,和一份粮食银两文书。

不用说陈兵边境,也不看看魏朝的兵力比之如何,湘州四面皆有节度使镇守,各司将领等。另一方面,也要让洛洲王看到自己的诚意。只要不惹事,安生做你的王。

最后,魏帝又将红血玉交给了胡王爷,让他送还给白知府吧。

“告诉他,朕等着他回来。”

 

 

 

京城与湘州隔了好几日的路程,纵使快马而行,两位使节回到湘州时也已经六月初了。

胡王爷快马未停直接奔向洛洲,与皇兄协商,而玉及传话的事就落到了熊使节身上。

 

七八月是江水汛期,湘州恰好又在汇水口,白知府这几日都在堤上忙。熊使节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好因为有点中暑,而找了个树荫倚靠下。

身上的蛋青短打衣裳都被汗水沾湿了,太热了便只着了内衫,露出白皙的手臂肩膀。墨黑长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倒有些武人的样子。他肤色如玉,这样日晒下倒显着苍白,唇色也暗淡了许多。

两人相见,交与了那玉后,熊使节便大呼,白知府半月不见,竟清减了如此之多。

白知府就勉强撑起个笑说熊使节见笑了,这湘州汛期一向严峻,万不可出错。而后又说起洛洲国临海这几日也是受灾严重,他抽空琢磨了个避海流的法子给熊使节。

 

熊使节便有些感动,他也是真性情的人,此番来魏朝见识了白知府的决断和魏帝的谋略,心里十分佩服。便俯身抱了下白知府,开怀大笑说,他日若有我可相助之处,熊某定鼎力而为。

 

而后,他又想到了魏帝的话,嘿嘿一乐,附到白知府的耳边说,“魏帝可是想念白知府了,白知府要保重身体啊。”

对方那耳尖就莫名的泛红了,像小荷才露的尖尖粉嫩。

 

 

七月末,洛洲国愿意接受粮食银两,并封制。而后又有一些小国自愿接受魏朝封制,大国则大多不声不响。魏帝也不强求,反而又出了则加强通商和盐铁买卖的说明,似乎对行商一事格外关注。

 

不过这样就把礼部送来的那些秀女选图再往后推了推。

 

 

 


7

 

再说湘州白知府这边,自洛洲使节之事被解决,便未再接到魏帝的书信。

 

让白知府闲暇时也会喟叹几分,时间久了,大概再深的情意总会随分别而减淡了吧。想着若是过几年回京,那人身边要是已经站着了位佳人,自己该如何。登位、大婚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呀,或许只要按礼制叩拜祝福,不让他看到自己难看的表情就好了。

 

 

 

 

天禄元年八月,江水大汛,且加之暴雨,令以湘州、楚州、连荆一带深受灾害。请求赈灾的折子从州府到六部,再到中书司,每日都堆满了首案。

 

魏帝难得在朝堂上动怒了,指着户部侍郎就骂,“刘尚书病了,你也病了么!这些赈灾银两到底去哪里了,今日就给朕说清楚。”

户部那人赶紧跪下不说话,吏部林尚书就上来说,“陛下,臣认为该派位钦差大臣到地督工,方可避免延误事宜。”

哼,钦差,少不得你想推谁呢。魏帝心里冷笑,表面倒勾起唇角说,“那林尚书到给朕说说选谁啊。”

“哎,臣认为钦差不妥。”这时,撒相爷突然站出来说话了,让林尚书一下子有些词穷。“这治水可不是寻常事,不了解当地水患无法对症下药的。”

“臣以为要有钦差,也应是本地官员为佳, 我看湘州受灾是这些地方中最轻的,想必湘州知府有治水妙法, 不如就让他做这钦差大臣吧。”

魏帝琢磨不透撒相爷的心思,不过这主意是好的。他看了会儿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定论。点点头,极为欣然道,“那就按撒相爷所说吧。”

 

 

 

湘州为何受灾最轻,除了白知府在过去几个月详细加固堤坝,还有一点便是他提前进行了部分地区的迁民。


湘州城内比较特殊的一点是百姓房屋有两层结构,部分百姓住在低洼临江带,虽说方便非汛期种稻捕鱼,在汛期却是非常危险的。

起初,他们并不愿迁到几里外的地方,白知府亲自上门游说,却被一个大汉拿锄头碰伤了额头,一时血流如注。


本来他便因前过去一个月劳心堤坝的事,伤了心神,此刻受了这样的重击,回去便卧床了几日无法起身。大夫左右嘱咐大人好好休息,可白知府记挂这汛期马上要来,哪里歇得下去。

到第一场暴雨来时,虽然还发着烧,额头还有伤疤,还是赶到了那处底层民房处。


暴雨如注,伞根本遮不住,索性扔了。

白知府站在雨中,衣裳全被淋透了,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原本束好的发也全部散了,被水和狂风一吹,粘在身上。面容毫无血色,额上还愈合的伤又渗出血色。

但他的话语却坚定且沉着,再次请求百姓迁地,并拿身上所穿官服保证,一定保证大家房屋田地等。



如此这般诚心相劝,人心肉长,百姓们纷纷动容,总归是同意了搬迁事宜。

 

不过这一下也让白知府落下些病根,身体受寒,伤及了肺腑。


待半月后,宣布任命钦差的官员来宣旨时,堪堪踉跄跪下。

 


魏帝命他为治水节度使,领三府五州的赈灾事宜。

 

这是份给他的莫大信任,一个上任不到一年的地方官接管了如此大范围的钦差事宜。

想必朝堂上也没有少吵吧。白知府紧紧攥着文书,心里明明是满满的暖意,可又夹杂着好多难过。

他也想念着对方,从第一次入宫伴读到这次远调湘州,十几年时间他们从未分开如此之久。京城的皇宫这样冷寂肃穆,勋皇子、不,应该是魏帝,应该习惯了吧。

 

人在病中,总会胡思乱想。时隔几月再次看到对方的字迹,白知府不知怎么就愣了神。

这些日子来在凶猛的江水中见着百姓流离、病去,深感人在洪水面前实在太过渺小。白驹须臾间,可能就逝去了。当即于江堤上就下定决心,即便请调回京,看着魏帝终将大婚有子嗣,只要能一直陪伴也是好的。

 

“白大人,白大人?”旁边的师爷看钦差官都走了,白知府还跪着,便碰了碰他。

“哦,师爷,我们还是一起再看看连荆几州的江水堤口图吧。”白知府摇了摇头,自己扶着椅子起来,不免咳了几声,转过身往府衙议事厅走去。

师爷觉得这背影比几月前的白知府要更为瘦削几分,为官容易,可为民之官却难啊。

 

 


 

8

 

八月京城也下了第一场暴雨,雨幕遮掩了巍峨宫闱。

 

魏帝睡得极为不踏实,他自听到湘州、连荆水患后,每每入夜便会做噩梦。或是夜里惊醒,冷汗蔓延一身。还有时,会想起还是不受重视的勋皇子时的事,同白家小公子蜷缩同榻。

 

有件事,大概小白不知道的吧。他廷试高中的那夜,他们便同年少一样,同在一间床榻上抵足而眠了。可早上自己将将转醒时,看着怀里睡熟的人,竟像被蛊惑了一样抚上他柔软的唇瓣和眼角的泪痣,不自觉地吻上了上去。更糟糕地是,待他发觉时,身体也有了反应。

过于慌乱间,他只好落荒而逃。

后来,还抱着心中那点好奇和隐秘的心思,偷着跑去了青楼,点了小倌。发现根本不想触碰,想来自己仍是喜欢丰腴的女子的,才稍稍放下心。


然而真的是这样么,为何他却迟迟不愿娶妾、纳妃。为何他如此辗转反侧,担忧着湘州的人。

 

 


雨今夜下得格外大,魏帝在一瞬间梦到江水将堤坝上白色身影卷走后,大呼惊醒。他深深地喘着粗气,慌忙地起来,光着脚就打开宫门。


外面守夜的宫女侍从都吓坏了,赶紧跪下求皇上回去。可魏帝不听,他就站着看这绵延的雨丝啊,雨打在他身上,一滴泪不知怎么就落了下来。

 


千万不要有事。

你要平安啊,小白。

小白啊,这宫里没了你,真是……太不习惯了。原来朕是只心悦你的。

 

 

 

 

水患的灾情渐渐好转,白知府传了一纸治水法子的奏折,一时在朝堂上引起瞩目。几位朝臣便高呼魏帝圣明,择贤官而任,称白家公子龙章凤质,大才堪用。

 

魏帝就心不在焉嗯哼着应了,然后下了几道诏书惩处之前贪污银两的官员,很快退朝了。

随后,他去见了前些日子去湘州传旨的侍卫官,除了询问灾情,还问了让其打听的白知府是否安好的事。

 

那人便笑着如实禀告说白知府治水有方,迁房之策实乃先见,就是受了些风寒,看着身子过于劳累。

魏帝一听马上追问如何受寒来着,细问才知就是为了水患迁民的事,一时脸色变了又变。心中既喜对方如此为民,又怨对方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

最终只皱着眉挥手让侍官退下了。

 

 

 



天禄元年九月,水患开始退去。但水患中疫病、安顿等后期事务仍是重中之重。特别是这次水患中最严重的楚州、连荆一带。

 


而后,十月因新帝登位而延后的新届廷试也要开始了。魏帝登位后,着手处理了朝中许多前皇子们的旧部,是时候添些自己的心腹了。



廷试重开也意味着,朝堂也要动作更大了。

 

 


等廷试结束后,到元夕时,便是外朝六品及以上官员前来京城述职的日子。那时,白知府也会前来。

 


他们都在做着该做的事,担着需担的责,为了能够再次并肩重逢。



从年少相知到君臣宾主,惟忍字可耐相思,惟盼字可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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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x白相

 

 

0

 

在他第一次作为勋皇子伴读入宫的时候,因贪恋宫墙角开得漫烂的嫣红小花而迷了路。


约莫不过六七岁的孩子一下子慌了,想急忙起身寻找领路的宫人,不巧又扭伤了脚。只好小心地扶着红瓦宫墙蹒跚挪动,面上强装镇定。

 

就在这时,从旁边高大榕树上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他躺在宽大的树干上,身上天青丝缎和绣着的锦绣纹饰被尘土搞得灰扑扑的,探出头说,你怎么了。


咦,这是谁?他一下子呆住了。

不过,父亲说在宫里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孩子这样想,便只低下头,用黑亮的双眸瞅着角落的花,并不说话。


可没成想那少年就跳了下来,跑到他面前捏上白嫩的脸,嘿嘿笑着说,想要那些花么?看你这么可爱,我采来送给你吧。


说着便折了朵胭脂色的花塞到他怀里,他只好傻傻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


对方身上有着树木和日光的味道,还有块雕刻成大勋花形状的红血玉被少年随意挂到了长襟上。他就想到了京城一直流传的那个传言,说是勋皇子降生时宫里所有的大勋花都开了,日月同辉,陛下大悦,便给皇子取了勋字。

 


自己的怀里的花便是那大勋花。

 

 

 

1

 

天禄元年,新帝登位。同年二月,湘州何知府请告回乡丁忧,朝廷便派了新任知府过来。

 

这消息是王捕快去春香楼顺酒时听姑娘们说的,他本是不关心这些大事的,本来嘛,跟他没什么关系,管那许多。可是听到何知府离任,他还是伤心了一会儿,毕竟知府待他如亲子,谁知新上任的知府会是怎样的人。


那春香楼的头牌王姑娘就用绢子捂着嘴笑道,“您真不知道啊?这事儿那京城早几月就传遍了,咱们新任知府可是新帝曾经的伴读,年仅弱冠便取得状元的白公子啊。”


王捕快听了,便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这位白公子连他这样不关心朝事的都听过。毕竟短短几年连升几级,去年先帝在时都允了入中书院行走,里面可都是二品以上的朝官,很多人都说这就是未来的参政知事啊。


而且,在撒相支持下,其少年伴读的勋皇子竟然将原本的太子和大皇子拉下马,成为新帝。这人本应高升才是,怎么就下放到他们这没油水的湘州来了?


王捕快摇摇头,这些事啊他脑袋是想不通了,还是回府衙等着接这白公子吧。于是告别了春香楼一众姐妹,回了府衙。

 


 

湘州自古也算肥沃之地、鱼米之乡,可惜临近江边,每年旱涝多,并不如江南之地富裕。何知府又是清明高洁之人,治下二十余年均将银子用在了百姓身上。

故湘州府衙比起其他州的略显陈旧些,只有庭院一树白梅在冬末春初堪堪点缀了些许。

 


王捕快回来的时候,府衙门口已经停了辆马车,里面还有几个箱子。他疑惑地走进去,便看到一人正在庭中那树白梅下轻笑着与师爷说话,身姿修长又瘦削,分明只着了最简单的锦缎长衫,却显出一股子淡雅出尘来。这人还为了配合师爷身量,微微低着头,白皙如玉的侧脸俊秀又带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想来,这便是新任白知府了吧。王捕快心中思忖道,好一个灵秀清慧之人。

 

而一边,白知府虽然专心与师爷交谈,却也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打量着自己。等到谈话空隙,抬头便见着了王捕快,微微笑着说,“这想必便是咱们湘州的王捕快了,我是来上任的知府,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了。”

 

 


2


来到湘州的前两个月,白知府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要应付湘州各路人马的探测和打量,另一方面他需要尽快熟悉湘州事务的情况,要在汛期到来之前,尽快做些准备。

在前几日,都拜托了王捕快跟他一同寻访了湘州各地。即使在马车上也不断翻阅何知府留下的州志和师爷交与的文书。

在月末又请了城内有名的商贾和士族,因在此地为官少不得与之打交道,早些增进了解也是好的。

 


所以,直到四月末接到来自快马加急的皇上密信,他才发现竟然已经离开京城、离开那个人这样久了。


初来黄马褂的侍从真是吓坏了师爷,他在官场这些年哪有才上任就接到皇上密信的。可是白知府却很平静地跪下领了旨,而且还放到了一边,继续与府衙的人开会商讨下月湘州传统节庆事宜。

 


到夜深人静,一个在厢房时,白知府才看着密信上的章印好半天,踌躇着打开了。发现里面果然不出所料是些不着调的话。什么小白想你了,什么要不要我送几盆大勋花到湘州,还有诸如湘州气候饭食等是否适应等。到最后,有了几处涂抹多遍的话。

小白,你还怪我么。

 


白知府就叹了口气,无奈地笑起来,这人还是如此乱来。如今都登位了,说了多少遍在他面前、给他写信也要自称朕才好,还是当作耳旁风吧。明明还长着几岁,都被相爷他们逼婚了……


他用手抚过这些字,又回想起相爷在离京前对他的话,为臣者,便要当断则断。不说帝王之家,寻常这般年纪的男子都已经成亲了,为何勋皇子连一房妾侍都没有。

 


相爷一向看得通透,这番话更如醍醐灌顶、又如雷鸣贯耳,他方才明悟。闭上眼,又回忆起儿时伴读的样子。

 

勋皇子是个洒脱的性子,为人豪爽,跟宫里的侍从宫女都能以友待之。他的生母是先帝早逝的宠妃,先帝怕触景伤神,很少问询他的事。但勋皇子是个外在易与、明慧在心的人,不受关注正如他所愿,否则在皇后与贵妃的夹缝中倒会被欺侮。他需要的积蓄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同太子等纷争。勇而不愚,实为智啊。撒相爷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恳请了先帝允京城年少聪颖的白家小公子入宫伴读。

 

他俩在宫里干过许多荒唐事,逃课也有、捉弄飞扬跋扈的太子也有,那些事的主意其实基本都是白小公子想出、最后干的却是勋皇子。从小到大,不知替对方背了多少锅。


最出格的还有化妆成侍从宫女偷着出宫。白公子不愿意穿那宫女的罗裙,好哄歹哄着也不听,勋皇子就只好自己穿了。那俊朗的面相陪着珠钗罗裙本就别扭极了,英姿勃发的少年还要做出姑娘娇羞的表情,惹得白小公子乐得直笑。最后出宫的事被发现,勋皇子被罚抄一百遍学的书,白小公子却偷着帮他全写完了。

 

 


白小公子弱冠时,勋皇子已经及冠好几年了,被分封了个王爷,有了自己的府邸。听闻对方廷试高中,便兴致勃勃着拉着对方大喝了整晚的酒。喝醉了的勋皇子格外粘人,抱着白公子不肯撒手,说着杂七杂八的胡话。一会儿是宫里,一会儿是母妃,一会儿是小白你离宫了后都没人陪我玩了。白公子便用力紧紧地回抱着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一直在的。

 

宫人的陪伴到底是不能跟亲人比的,而且宫里的那些尔虞我诈又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呢。


他所亲见的便是大皇子和太子的母妃都在勋皇子身边安插过眼线,并且动了下毒的念头。就是四年前勋皇子的及冠礼上,都胆敢派来杀手。

 

“勋,愿你成为我所辅佐的人。”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勋皇子,想着自己也醉了吧,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是他努力地能够站在宫殿之上就是为了守护所牵挂的人。


他知道撒相爷有扶持勋皇子的念头,也知道先帝并非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对勋皇子不管不问,不然也不会特特地只将勋皇子府邸分封在京城里。


勋皇子其实也拥有着为天下的君的仁爱和果勇。

若他日你为君,我必辅佐你左右,让你不再这样孤单。


那晚的夜色,很久后,白公子还记得。他许下了一个诺言,君子之诺,千金不换。

 


其后太子与大皇子相争,各自纠结党派林立,到最后覆灭。白公子在其中也暗暗做了一把推手,他就是那枚让两方人员都措手不及的暗棋,与撒相爷等一干支持勋皇子的官员联手做了这局。

 


可惜,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死局,还是自己所亲手下出的。勋皇子穿上那身明黄的袍子便不再是那个里逍遥的少年了,帝王之心和为君之责太重了。

 

 

怕是现在的陛下也没发现自己的这份隐秘的情意吧,早已超出了君臣、友人的限度。白知府不自觉将手握成拳,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晃过很多念头来。


此次暗升明贬的谪迁就是撒相爷给自己的警示。他大概知道撒相爷是怎么说服对方的,要肃清前太子和大皇子的党羽,为了避免危及自己,同时也让自己身处暗处积累资历,而后可再次升调到身边。


 

唉,不怪你的。只是不知如何决断,陛下啊。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白知府提笔写了奏折,汇报湘州交接情况及望趁汛期前,加快通商事宜的汇报,并未泄露出任何个人之情。只最后写了句,愿陛下斟酌此事。

 

 

 

3

 

回信去了京城,此事暂告一段落。

 

五月有湘州传统的龙凤节,即赛舟选亲的风俗,是一年中极为盛大的日子,自然新来的知府大人要参与一番。

 

这湘州姑娘不似江南女子温婉,也不似京城女子骄矜,反而有番豪落大方的气概,一见新知府大人是个如此俊秀的人物,便团团围住,弄得白公子无奈地扶额后退。

王捕头原来也是湘州城有名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一看这样被抢了风头,便翻身跳入一叶小舟,仰头以剑柄向白知府要求比试一番。白公子便苦笑连连摆手,只往师爷背后钻,师爷笑呵呵地添乱说知府大人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呐,不如选选看好了。

 

被调侃的白知府赶紧求饶,下了登高亭,到一旁去了。其实,一方面是想躲避姑娘们,一方面还想要探查下方才见着的两个人。


湘州接壤附近属国,像龙凤节这样盛大的节日,也会有些异族人过来游玩。

方才,他就在木楼上见到江边百姓里,有两位着与本朝服饰不同的两位个头高挑的男子,说说笑笑地看着舟船。

 

但从他们大红衫袍金线镶边的服饰上,白知府猜测两位应是洛洲来的人,而且观其衫袍样式应是官员。


这个小国按理应在本朝新帝登位后派使节来朝贺。算算时间,如果是使节现在应该身在京城才是。

 

这让白知府不得不格外留意了下,还派了人去看看两位所住的地方。

 

 

 

谁知到晚间的时候,侍从回禀那两人发现了自己,说想与知府面谈,一位姓胡,另位姓熊。


白知府就明白了,这胡是洛洲国姓,想必就是这次朝贺的使节了。洛洲虽是小国,但一直不甘于本朝附属,一旦有异心,必先殃及的就是湘州。不管为了心中的人,还是治下的民,他都要慎重与之交谈。


 

于是,他第二天一早便主动去拜访了那两位。

 


那位胡姓的男子便是洛洲王的胞弟,而身旁的另一位是洛洲权臣熊裔之子。两人见着白知府便直言出此次绕道远行至京城的目的,是要看看新帝的江山到底如何。

 

胡王爷年纪跟白知府相似,身量虽高大,但长相俊朗,看着沉稳可靠。他拿出枚洛洲王印说洛洲王有意趁新帝登位不稳时对湘州下手,据寸土之益,自己无法说服皇兄,只得拦了这趟出使,望当面与新帝协商。

 

白知府就说你为何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知我这个地方官,你知不知道凭你这番言论,此次出使便可以让你有去无回。

 

那胡王爷便笑起来不说话,旁边的熊公子便开口说,我们也是听闻陛下的伴读到湘州任职,想必定有法子可以帮王爷这个忙,此乃国之大事,我们必不敢轻慢,还望白知府能为了湘州百姓思量。

 


 

4

 

与湘州过节热闹不同,京城的夜色显得格外厚重沉默。



当君王如何,往前所有的揣测,都没有这一片宫城所带来的孤寂真实。


又打了一更,新帝辗转反侧还是难眠,披着衣服起来,批了会折子,直到天明。

 


上朝前,宫女按原先勋皇子的习惯进来服侍更衣,却被里面的从门后探出头的人吓了一跳。

宫女在宫里有年头了,是勋皇子生母的带进宫的,只得连连摇头说陛下都登位了好几个月了,还跟以前似的胡闹呢。


新帝就笑,说该上朝了吧,朕以前看父皇便是每日从宫里这头走去那头,想他心里上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然后便不说话地穿好朝服,一步一步走出宫。

等到最后踏上大殿前才低声笑了声,“会是想着江山到底会在我手里如何吧。”

 



今日朝野议论最多的就是月末的属国朝贺。

兵部的人就直言道洛洲国兵马在边境集结,不知道动的什么心。此话一出,那些官员就说道起来洛洲国的事,有的还扯到调兵湘州云云。

湘州知府如今可是小白,这可戳中了魏帝的心结。他就看了眼右手边站着不说话的撒相爷,面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朕知道了,礼部在接待洛洲国的使节时万不要怠慢。”

 


下了朝后,魏帝就留了撒相爷。

这老狐狸倒端着深不可测的笑容说,白知府到任后短短两月已颁布了多项减免税赋的朝令,引得湘州百姓都直呼新帝圣明啊。而且湘州与洛洲国接壤,见我朝如此盛况,应该不好冒昧有什么不轨之心。

 

魏帝皱着眉头,神色复杂,“小白,朕是说白卿此番实为可嘉之举,不过朕忧心若那……“


“哎,陛下切莫如此挂心,应该相信白知府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撒相爷这样说。然后又说起来其他事,譬如此次朝贺还有异国的公主要来求亲云云,魏帝只好借口批阅奏折躲开。

 


等撒相爷离开,才又单单拿出白知府写给自己的那份奏折看。都看了许多遍了,背也背下来了,只是还是不如在身边。

 

 

 

 

天禄元年,五月月末,各国使节进京朝贺。


本朝来自各国的使节按礼制进京朝贺新帝,包括洛洲国的胡王爷和熊使节。

 


白知府最后只拿了块花朵形状的红血玉给两人,说是可提前入京凭此物觐见魏帝。洛洲的事不适合当着各国使节来说,贸然提出单独会面会引起他国猜忌,若能让魏帝提前召见便是最好了。

 


哪知还没见着新帝,胡王爷就在京城跟个人起了冲突。

 

起初是入京后,下了驿馆,胡王爷想看看这京城风貌,便与熊使节换上本朝衣物去了街上。

正巧碰到有个比武招亲的擂台,他不懂,只当是比武,便上去了。到最后赢了,就傻眼了,惹得姑娘家里和街上百姓都指指点点。

 


这时只见人群里这就走出个穿着天青锦缎的俊朗公子,摇着折扇一派贵气,身量也高挑,挑眉走出来说,“哪有这样不负责的人啊,说的就是你。“


胡王爷就憋闷啊,当即就说是自己不清楚规则,冒犯了姑娘,可这位兄台你是哪里出来的?

 


两人说着便过了一招,只剩下熊使节在擂台边捂脸,想着怎么好好出使变成了这样。


胡王爷虽非中原人士,但武功却是极好,对方也有些诧异,一时缠打一处。直到意外被对方用扇子扯开了衣裳,露出脖子上那块红血玉来。

对方猛地将他扯到身前,停下了交锋。

 


“你怎么会有这玉?小白呢!“

“啊?“

两人双眼对着,都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新帝初登位,他们都未曾见过,因此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乔装出宫的魏帝。

 

 

 

 

tbc

 



当你没了凤知微,你还有我。






没时间写东西,只能摸鱼瞎p点图玩了……




如果有时间想写篇武侠的文,例如魔教表面傻白甜武功盖世的魏教主,碰上了迷路后饿肚子的顾南衣。




想吃么?想吃亲我一口。


.......


哎呀,这么为难呀,那要不我亲你一口也成啊。


.......


你看你这人,这也不肯,那也不肯,打么咱俩又平手,要不我陪你云游四海吧。



没事跟你去管管那丫头跟宁王的破事,或者你陪我到江湖忽悠几个天姿聪颖的少年回魔教,又或者我们只是随江而下,去大漠,去山野,去海上,只让江湖乱吧,江山乱吧。






可惜,你看似聪明,到底还是个傻子。心思缜密,心里又放不下更多。我还是只得陪你去城墙外救那一城的百姓,去看看你牵挂的人。






胡说。顾南衣头也不回地回敬道。


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顾南衣也说不出来,他本就不擅长这样的事。




只是,他不想再过以前那样孤身来去的日子了。




现在有人陪着这样好,有点像曾经知微带给自己的温暖,可又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呢?他边想着边吹起那首曲子。而身旁的魏教主则潇洒一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正好,洒到衣袂上,也进了心里。









感谢南疆,字特别好看,爱你。

风起南疆:

首先表白八位超级超级棒的太太!并恬不知耻的把我自己加了进去(。)太太们的文都很棒,我懒癌的关系每位太太都只选择了一段文章来抄写,并且还有好几位我私心超级喜欢的太太,因为手写出来有点害羞所以没有抄写,但是还是激情表白一下!!

所有手写内容都已获得授权,不接受未标明出处的转载,盗图必究。

这八位太太的文魏白girl应该都是看过的,再推荐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排名不分先后,各位都是我的心头宝!!!

@yiyi   《夜湖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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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魏白爱你们爱生活!!

瞎p一p


脑洞文名: 勇


勋警官x白幼教




(唐一修x陆之昂)


幼教老师白在雨夜捡了一个昏迷的刑警回家。没有姓名和证件,什么也不记得的人死活不肯好好吃完包扎去医院,只会哄小孩子的白老师,只好照顾起来对方。

和因任务受伤而意外失忆的勋警官过起了吵吵闹闹的日子。




白也发现原来勋警官就是小时候一起玩的邻居哥哥,总是逗他却又保护他,所以聪颖又心思细致的少年愿意接受他的拥抱,一起放学回家打架。后来一次街巷与混混冲突,勋为了保护白而被捅了一刀,而后他们家又因工作仓促搬家,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两人失去联系十几年。这也成为白心底永远的愧疚和不舍。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不愿说出的疤,渐渐地在彼此生活中找到了治愈的方法。譬如勋警官总会做未解救出人质而使对方死亡的噩梦。而且无数任务中的牺牲,鲜血,金边缉毒战友惨烈的死亡,一度让他患上了ptsd,他是甚至曾经有段时间不愿意再做警察。从特警请调为普通派出所公安的申请书一直被上司压着。




譬如白本来是b大新闻系硕士,通过了外交部选调生初试,最后却为了一个孩子放弃了,甘心窝在幼教园,导师父母都不理解,不愿意见他。妞妞小时候身体也不好,他也整天整天把自己关房里不出去。








生活就是一次次跟自己的和解。






他们因为对方而找到了和解的理由。放下了困扰的过去,因为知道未知的未来也有人陪着。






若干年后回首,发现还是那个人啊。



可是一次突然袭击,让勋警官恢复了记忆,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需要去执行最后的任务,危险但必须去做。








等你回来。




会回来的,然后一起和妞妞去游乐场。




嗯……以后我们一起回以前的小学看看吧。





好久不见(魏白)7-8

与真人无关,前文戳主页,ooc

破镜重圆,生子有,慎入

赶在最后一刻,跟大家说元宵快乐啦。



7

 

新年里头,大半夜的,总不好让魏有钱现在就回去,白顾问便请他上楼来坐坐。

宝宝已经在里屋大张着手脚地睡了,而白父白母遵循着传统守岁的传统,正准备拿出鞭炮出来放,这会儿听白顾问说有朋友要来,两位老人便互相看看,然后白母问这么晚了谁呀。

“一个朋友。”白顾问抿了抿唇角说。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了响动,一开门发现是提了大堆东西的魏有钱。

“叔叔阿姨,新年好!“

 

魏有钱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暑假跟着来过家里玩,所以父母也认识他。后来俩人出来创业,每年便很少回家了,后来再听闻便是那次到医院,发现俩人已经不在一起了。出院后,白顾问就带着孩子回了父母这边,却怎么紧着追问,也不肯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父母见他比以前消沉了不少,便也不好再提,只当有了孙子也是好事。

如今时隔经年,见到魏有钱来家里,父母便不免有些惊讶。

 

“啊……小魏,这大晚上的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吃饭了么?”妈妈问起来,要去厨房再拿些东西过来招待,谁知刚站起来就被爸爸拉住,说着什么这么晚了咱们睡吧,让小白跟小魏聊聊。

“小魏啊,我跟你阿姨先去睡了,你跟小白坐着吧,太晚了就在家里过一晚。”爸爸这样说着,就起身跟妈妈一起回房休息了。

 

似乎爸爸知道了些什么,白顾问看到爸爸进去前给自己的一个眼色,有点别扭、有点不知所措地站着。

魏有钱倒很自然地将礼品放到小桌上,跟爸爸妈妈道了晚安,然后自个儿找了沙发坐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尴尬的地方,让白顾问瞪了他一眼。

得到的却是魏有钱笑意盈盈的回复,他的眼睛里晶晶亮亮的,都三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叹了口气,白顾问坐在了他对面,问他今晚怎么想起过来了。

魏有钱就说,是老太太催婚了,他躲着呢,小白快收留收留我。还有呢,小白,我今天可是连饭都没怎么吃就跑了出来,饿死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白开水一样的话题都能被他说出花儿来,天生就有吸引人的天分,就像太阳和温暖的灯光一样,让那飞蛾不顾一切地扑火,让萤火也非得追逐着。

白顾问一向聪明过人的头脑,和冷静沉着的心都会在他面前方寸大乱。现在这人就在对面,满面坦然和真诚的看着自己,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五年的分别,闭上眼再睁开,就又回到了在新建的办公室里,他对自己说,我们一起就是最好的选择。

 

“……厨房里还有些包的饺子,我帮你热热吧。”白顾问听了他的话后,怔了下,就准备起来,刚要转身却被身后的人握着了手。

“嗨,我开玩笑呢,吃饱了其实。”魏有钱话这样说,目光仍旧灼灼地看着躲避他视线的白顾问,接着说,“小白你还是从前那样。”

“嘿嘿,嘴硬心软。”他不知道自己还摸不摸到准白顾问的心思,只是认真的观察着对方,即使对方总是不愿看他。

 

“小白,这几年过的好么?”

 

“挺好的。”白顾问挣脱出他的手,自己坐了沙发那头,更远了些,面上因为背光的缘故看得不是很分明,只觉得更瘦更苍白了些。

 

“好么?我不这样觉得。”魏有钱看他坐的远了,自己就挪了过来,偏偏还离得这样近。他的表情没了刚才的轻松,变得既不解又心疼。“整个房间我都没有看到你妻子存在的痕迹,明明是过年团聚的晚上也是你一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

 

“这跟你无关。”白顾问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轻轻微笑着,却让人觉不到开心地说,“魏有钱,我们还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了,何必问这些。”

 

对方听了这话一时神色变得茫然起来,他喃喃道,“可我本以为你是幸福的……原来还是要我照顾的弟弟呢,怎么就有了宝宝……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这样对我的小白……”

 

“不关其他人的事。”白顾问站起来,听着他的话,真的快要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和想要流泪的感觉。忍了又忍,还是转过身去。过了会儿,才他低低地说,“不早了,今晚你睡我屋吧,我跟孩子睡。”

“明天就回去吧,改天我再去拜访伯母,这次疏忽了。”他这样说,快步走进了孩子的房间,然后很快地关上了门。

 

 

真的关门太大力了,宝宝也被这声吵醒了,奶奶的模糊着说,嗯,爸爸……

 

“哎,爸爸,爸爸在呢。”白顾问看小孩不安生地动弹就要起来,赶紧跑床边摸摸的脸,拍拍他的手,眼前却有些模糊。

 “小勋乖,好好睡吧。”

 




8

 

第二天大早,魏有钱就不见了,自己房里的床铺看着也整洁,想必是没有动过。白顾问看着角落里的留下的补品和礼物,还有手机里对方发来的信息摇了摇头。

[小白,元宵节带宝宝一起去看花灯吧。]

 

越挫越勇,某人的胜负欲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全浪费在了这上头。但拒绝的话在输入框里删了又删,怎么还是发不出去呢。

 

 

 

虽然他们之间有那样这样的问题,但既然魏有钱过来看了自己的父母,他不过去问候总是说不过的。所以初二一大早,他就向魏有钱打听了家里的位置带了很多礼品和宝宝去看望伯母。

伯母从以前就很喜欢白顾问,而且又格外喜欢孩子,好吃的好玩的全部都拿了出来,一定要留他们父子俩吃午饭。吃完后就带着在小院子里玩,还说孩子长得特别像小白,这样俊秀好看。让白顾问有些不好意思地下意识看向魏有钱。

对方则靠着墙很悠闲地说,妈你偏心太过了,对我都没这么好。伯母就转过头说,哎呦你看你多大了,还跟孩子争宠呢。小白要也是我家的孩子就好了,乖乖的,哪里像你。

 

等到离开时,已经快到晚上了,魏有钱开车送了他回去。最后离开又变了次那样的魔术,哄的孩子看他都成大英雄了。

 

两人始终都默契地再没提除夕那晚的事。

 

 

春假里每天,魏有钱都会发来各种各样的信息,比如我去哪里了,我吃什么了。往往我去哪里后会接着,什么时候我们带宝宝一起去玩吧,我吃什么了后会接着,小白你喜欢吃的吧,下次我们一起来。诸如此类的信息挤满了聊天框,白顾问只好一条条看过来,再一条条回过去,搞得上班第一天没收到这么多信息都有些不习惯。

突然间少了很多的信息,他才想起来是公司忙起来了吧。毕竟是当初一起奋斗过的地方,他也时刻关心着股价变化和产品升级,只是这样看着成长不知是喜悦多些还是怅然多些。

 

等春节假完了后,白顾问就投入到跟华宏的一个合作中,也就是上次节前孩子走失那次的客户。主要是准备上市资产审核和对标审计的事,已经到了尾声,但因为要准备节后的企业年会和股东大会,所以需要格外费神,天天几乎都加班到很晚。孩子只好半日跟父母、半日幼儿园的这样带着。

但到初十时,他听说市里闹流感很严重,又不敢让孩子去幼儿园了。而且似乎受了节后寒流的影响,爸爸这几天也老咳嗽,白顾问便左右为难起来。

 

恰好这时,魏有钱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特地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让他来带。白顾问直接气笑了,说你这个大忙人,公司不够你忙的是不是,哪有空带孩子,还不如我带去工作室。

魏有钱就横起来,很有底气的说,我没时间,可我有钱啊,可以请专业的阿姨来带,那什么老师也可以请家里,而且老太太寂寞呀,弄个娃娃给她带,她准开心得不得了。

 

 

其实白顾问本来的想法是拜托给自己一个搞音乐的朋友白天帮忙,可那个朋友自己也不是没有事,孩子万一认生吵闹也不好。魏有钱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左思右想,想起初二时去过魏家拜访的伯母确实说过,自己一个人太寂寞,可以让宝宝没事过来玩几天。思忖再三,他便与魏有钱定了时间,让他过来接一下。自己开始做孩子的思想工作。

 

哪里知道孩子一直心心念念想着会变东西的叔叔呢,一见魏有钱,眼里都快没有爸爸了,带着甜甜的笑就扑过去要看魔术。

惹得魏有钱抱着孩子得意得不行,直接架到了脖子上,把孩子逗得直笑。自己偷瞄着白顾问的脸色,见是无奈的宠溺,也就放开了,跑去拉着对方的手,一起玩起来。

 

这是公司下面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魏有钱不怕丢人,白顾问面子可薄。但又看俩一大一小玩得这样好,莫名得就生出了些感慨,看愣了神。

 

阳光映出三个人的影子,都紧挨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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