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yi

理性的浪漫

十年 6-7(林秦)

网剧衍生同人,前文戳主页,ooc预警

架空,师生转情侣,林老师x秦老师



6

遇到谢训之后的好几天,除了必要的例会,秦明没有再在林涛面前出现过。

 

周二早上是院里例行的项目组会,这个项目立项是林涛领头,林涛有的时候因为开会出差不在,就由院里另一位郭老师组织。郭老师是位五十多乍看颇为严格的女教授,也是R大的老教师了,当年也是看着秦明入校毕业的,所以看到自已以前的学生学成又回到母校,既欣慰又感慨。

组会开始前,还拉着秦明说起以前他以前翘课的事,一向严谨认真的优秀学生代表秦明竟然研三翘了一学期的课,虽然说最后考试过了,但仍让郭老师记忆犹新。

“你看你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还是后来老林告诉我说那半学期都是你去医院照顾的他。”

郭老师继续有些絮叨地念了几句,浑然不觉身边人渐渐沉默。

 

 

研三上学期的时候,林涛意外遭遇了一场车祸,万幸只是小腿有些骨折,可课跟学生却一时只好交给其他老师来带。他那时单身一人,谢训又住校,所以本来准备自己在医院将就三个月,怕学生们担心也没跟其他人说这事,只推脱说家里有事。可谁知秦明从哪听来的消息,某天下午突然跑过来医院病房,一脸苍白地呆呆望着刚坐轮椅检查完回来的林涛。

“……林老师。”

“啊……秦明啊,你怎么跑来了,今天没课嘛?”林涛被学生那双混杂着很多情绪的眼睛一盯,莫名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只好打哈哈打算混浓过去。

“我?嗨呀,我没事,你看好好的。”林涛见秦明不说话,知道这孩子又自己钻牛角尖、想多了,所以就挥挥手臂表示自己没事,还调侃着说你小子竟然翘课,长本事了哈。

谁知听了这话,秦明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突然低下头,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双眸,只露出俊秀的鼻尖,还有微微轻颤的眼睫。

过了一会儿,仿佛情绪被强压了下来,逼到心里全都锁住,秦明才开口,“明天我来照顾你。”说完不等林涛反应,就快步走了出去。

那时的感觉,秦明还记得,他认得林涛的车牌,所以在报纸某一角看到新闻的时候,几乎呼吸都停止了,只留下冰冷的黑暗。然后在医院看到林涛没什么事的还跟自己开玩笑,心里竟渐渐有一丝委屈。

全部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自己的担心,自己的小小私心。

最后自己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可是,他甘之如饴。

以后的三个月,秦明自己每天换着花样做汤,然后冷着脸看林涛喝掉,不喝就搬出“林老师你再不出院,那个521项目就完不成了”或者“你不喝,那篇paper我就不写了”等有些幼稚却又格外管用的借口。

每次下午来的时候还要拿着篇林涛新出的论文来怼病床上本来想偷懒几个月的林老师,什么这个实验结果已经有更好的了,这个disscusion看着就没意义,你真的不改,SIGCOM的reivewer绝对怼死你。

有些毒舌又有些赌气,看在林涛眼里完全是二十多岁的大人在耍小脾气。

有什么办法呢。林涛喝下手里的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笑得格外温柔。

 

……

 

“秦老师!学生们都来了,我们进去吧。”郭老师碰碰身旁望着那边办公室出神的秦明,摇了摇头。

“嗯。”如今早已不复曾经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7

林涛其实今天没有出差,他去参加了一个婚礼,是他前妻谢朵儿的。

谢朵儿再婚了。

上次就是谢训来林涛办公室无意间看到了婚礼请柬才会跟争吵起来,此时,谢训坐在副座上,将手臂搭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望着一排排街道,嘴里哼着首歌,一点儿都没有跟林涛交谈的意思。

其实说实话,谢训对谢朵儿也没什么印象,她走的时候他还小,后来也再没见过。家里唯一一张谢朵儿的照片在林涛书房里,跟秦明毕业的合照放一起。

想到这,谢训又斜着眼瞥了眼面无表情开车的林涛,他想,在秦明面前的林涛总是表现得不一样,秦明一定不知道不笑的林教授吓死个人。

“喂,我说,你参加我妈的婚礼这么冷淡,还想着?”

林涛不在意地笑笑,目光映着街上的灯光,“想什么呢,朵儿结婚我挺高兴的,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哼……”谢训不满意他这个答案,眼睛转了转,突然道,“那你现在想着的是秦明么?”

谁知这仿佛触动了林涛某个敏感点,他低哑地说,“行了!不要老拿秦明开玩笑,他是我的学生。”

少年看他这样,反而勾起唇角笑了笑,转过头不说了。

 

婚宴定在本市南区苏城街对角的天山绿庄,很是气派恢弘的装饰显出隆重之感,新郎似乎是个互联网公司老总,也是二婚。

多年没见,虽是为了跟林涛对着干,但谢朵儿在谢训那里也就是个称呼老妈的陌生人。谢训在大桌角落边着喝着果汁,边看着台上年逾四十仍然光彩艳丽的女人,心中毫无波澜,他甚至有想过秦明会不会成为他的新妈……

不过也就是想想,就林涛那样,估计这辈子也开不了口。

林涛在旁边却有些五味杂粮,谢朵儿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可那也就是曾经了。

十七年前,林涛还在读研的时候认识的谢朵儿,那时谢朵儿是校花,为了跟好友打的赌红着脸去找林涛表白。满脸胡茬深埋论文里的青年头次初恋,开始也是满怀欣喜,后面才知道不过是对方的一个赌约。可是后来,当某个雨天,谢朵儿失魂落魄地找上林涛红着眼睛说自己怀孕了时,林涛头脑一热还是不顾导师反对,娶了谢朵儿。孩子是谁的?谢朵儿不说,林涛也没问过,他把谢训当成自己的孩子,即使后来谢朵儿因为受不了打击提出离婚,他也从未变过。谢朵儿一度有产后抑郁,甚至有时会伤害还是婴儿的谢训,到后来她实在忍受不了,那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看过。

人总是会变的。

婚礼现场还是很热闹,林涛叹了口气,却被一双手拦住了,大宝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过来搭上林涛的肩。

“呦,这不是林老师嘛?”


十年 5 (林秦)

网剧衍生同人,前文戳主页,ooc预警

架空,师生转情侣,林老师x秦老师

文名又改回来了,要把这篇写完




5

“谢训!你给我滚出去!”

桌子被拍得仿佛就要四分五裂,门边站着的一个少年却还扬着漫不经心的笑反问道,“我说的不对么?”

少年一如对面人模子刻出来的脸缓缓转过来,他走近林涛,“你不就是因为对我妈愧疚才让我跟她姓么。“

笃定的语气让这句话直接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戳胸口,林涛有些颓然地坐下,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一张照片,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伴随着的清冷声音,“林教授在么?“

秦明今天下午没课,正好想起新申请的教师宿舍表格在林涛那里,所以即使心中千般不愿意跟林涛碰上,也只好来他办公室。谁知刚到这层楼,就听到林涛办公室里传出很大的拍桌声音。

林涛看了看靠门边墙上的谢训,握紧了拳头,低声对少年说不准再逃课了,你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他才扬声道,“秦明,你开门进来吧,是谢训那臭小子来了。“

 

谢训?秦明心道,林涛儿子竟然来了。当初他出国的时候,谢训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少年,自从林涛离婚后,家里没人就天天来学校食堂蹭饭,秦明的校园卡都被他刷爆过。

果然,一推开门,就看见少年跟林涛相似、却更为稚嫩年轻的脸,谢训在秦明面前倒显得乖巧,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叫了声秦明你好啊,好久不见啦。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量已经窜得很高,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对他笑就让他想起曾经的林涛。

秦明微怔了下,才点点头,“好久不见。”

“臭小子,叫秦老师!秦明是你叫的?“林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抬头却看见了更让他浑身血液上涌的一幕,谢训突然猛地将秦明推到墙上,结实高大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上面,从林涛的角度看去,那是个很合适接吻的姿势。

“哎呀,秦明你这袖扣是不是有点要掉了?”谢训嘿嘿一笑,声音里仿佛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两个人之间掀起的滔天巨浪,可是他眼睛又挑衅一样看了眼林涛。

在林涛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谢训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节课,就不奉陪各位啦,挥了挥手给微妙的二人表示拜拜。

 

谢训走后,林涛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僵了下来,在林涛想开口说些什么挽回冷到冰点的空气时,秦明却先开口表达了自己的需求,便动作迅速地在桌上找到了需要的表格,一言不发地就要转身走人。

“等一下!”林涛下意识地拉住了自己面前苍白细瘦的手腕,头疼似地按了按自己额头,露出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说,“那个,那臭小子刚才抽风了,你不要放心上。”

漆黑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眸朝林涛身上看了一眼,易碎又易破,最终秦明轻轻地说没事。

“林老师,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个项目会。”

 

修身西服,一丝不苟的头发,永远挺拔的背脊,望着秦明的背影,林涛沉沉叹了口气。

那对袖口是秦明博士毕业那年林涛送的,林涛当时确实抱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私心,可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份一厢情愿的感情永远不可能宣之于口。可是他却忘了,万一不是他单方面的呢?

秦明竟然仍然带着……

 

谢训是最早看出林涛这个秘密的人,所以他一直觉得林涛既虚伪又胆怯,而且又因为林涛与他妈离婚,谢训找到机会就要跟林涛做对,特别是秦明的事上。他小时候一直觉得肯定是秦明勾引了林涛,可是后来发现秦明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外表冷淡,可是举止却很温柔,他每次来林涛实验室都能见到坐对面角落安安静静编程的青年,偶尔会带他去吃东西,也会因为自己吵闹把饭卡钱包丢给他挥霍。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都怪林教授自个儿,少年谢训曾这样想,如果不是那个午休,他偷偷溜过来看到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秦明,竟然默默握了下趴桌上睡觉的林涛的手,神色从未见过的温柔。

 


tbc


补充:林老师前妻的事是另有原因,林秦两人还在单恋中。


小城水(友卯)2-4

半架空,设定见前文,戳主页。 




2

丁卯去龙王庙没有找到郭得友,倒遇上了一些捞尸队的人,带头的人一边将尸体放到桌上,一遍碎碎念道,“哎呦,你说这小河神嘛回事,那小神婆走之后连水都不下了……”

“他人呢?”丁卯抓住那人的手臂,把那人吓一跳,半饷才犹豫着说出郭得友在河边,天天整个人魔怔了似地等在那。

 



他在等谁?


河边的郭得友坐在石阶上想着这个问题,背后站着的丁卯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在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谁都没说话,仿佛两个泥塑被抽空了一样,心被太多的离去弄得麻木,偏偏还要留下来体会这滋味。

郭得友老早就发现自己身后出现了个影子,他有些烦躁,自欺欺人地活了这么些日子,他不想被打扰也不想被叫醒。魔古道回来后,他忘了一些事,有些记忆又根深蒂固扎在心里,丢不掉就索性不去碰吧。他想。

所以他猛地回过头,没好气地说,“你谁啊,老跟着我!”

丁卯被他理直气壮地质问弄得有点无措,他怎么也没想到郭得友竟然连他也不认识了,对呀,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能把他忘了呢。

“我……”丁卯手指有些颤抖地抓住自己西服的下摆,有些赌气似地说,“我是漕运商会的会长,还是你师弟。”

“嘿,我师弟?”郭得友仿佛听到个天大笑话一样指指自己,嗤笑一声道,“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师弟!也不认识什么漕运的会长。”

他每说一句话,丁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要是以前,丁卯肯定马上跟他翻脸上拳头了,可是现在他性子被磨得越来越平和,毕竟再也不会有人时刻护着他了,再不成熟点,日子怎么过,漕运怎么办。所以丁卯很快平复下来,反而强迫自己露出个苍白的笑,缓缓道,“小河神不认识没事,可我想找小河神帮我捞个东西,价钱任出。”

要是以前的郭得友会怎么回答,也许会跟着自己讨价还价,五十大洋?一百大洋?或者请他去聚华饭店吃一顿大餐?那个嬉皮笑脸从来不放过每个便宜的小河神,那个会跑到河里救自己上来的郭得友,那个会告诉他陪着自己查下去的人。

可如今的郭得友,听到这话却成了个木头人,只呆呆地看着河,许久才转过头,露出一丝丁卯从没见过的,害怕的神情。

他苦笑道,“我不是什么河神,也不会水,您呐另找别家呗。”

说完,甩甩头走了。

只是手心里被掐出几乎渗血的指痕。

 


3

 

天津卫再也没河神了。

 

自那日后,丁卯每天都去河边,每天都会问那个问题,可每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可突然有一周,他没有再去找过郭得友,因为漕运商会被卷入了一件麻烦的事。说来也是一生门惹出的码头纠纷,因为知道漕运的鱼四不在了,所以其他几个小的河运商会竟然联合起来占据漕运的码头,尤以一生门为首。


丁卯已经连续开了几天的会,商会里那些年长的主事人都并不看好这个新会长,再加上现在胡总管和鱼四都不在了,大家表面上支持着暗地都各自找了后路。

跟魔古道的病毒和虫子比起来,更可怕的是人心。

人心才让这些死物变成了怪物。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手上几个叔伯提交的瓜分漕运码头,名为分权实为瓦解的方案,丁卯冷笑一声,心底却感到深深的疲惫。

我不能让漕运毁在自己手里。

他默默对自己说,他们能为守护漕运不惜拼命,我为什么不可以?

 

 

 


“什么?”

肖兰兰难得外露情绪地抓着报社一位记者的衣袖,神情焦灼地向他确认,“你说漕运会长亲自带人跟一生门下月在码头武斗?”

那记者也是从没见过肖大小姐这么大反应,连忙点点头,还补充说我那天亲眼看丁会长带人找上那崔疯子的。

结果没等他说完,肖兰兰就拿着包跑了出去,她心里甚至开始埋怨起丁卯这个鲁莽冲撞的性子,可是又心疼曾经被所有人护着的人竟然也要开始拿刀子拼命了。

那天鱼四最后的话,她还记着,不放心啊不放心啊……

该死的,丁卯你这个傻子。

 


4

“呦,漕运的会长,你怎么又阴魂不散地过来?”郭得友每日例行河边行后,一回龙王庙就看见个清瘦的人影杵在佛头前。


哎,这丫头没等到,天天等来一疯子。

郭得友摇头晃脑地要赶人出去,嘴上还很缺德地说,“嗨呀,我奉劝您我这庙里可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走走走。”

谁知推着推着就被人抓着手臂,偏偏这看似文弱的年轻会长手上力气还不小,“郭得友……我想跟你说几句,以后就不来烦你了。”

“啊?”郭得友皱眉抬起头,他其实不讨厌这人的,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从他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大少爷应该是没什么坏心思的。

“嗯。”丁卯想了想还是扯出个笑来,他指指楼上的一个房间,跟郭得友说,“虽然你忘了,但那曾经是我的房间,估计以后也不怎么能用着了,你要是想卖就卖吧。”

“还有我想过了,其实你要是一直记不起来或者不下水也挺好的,至少那些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还有,你如果不下水了,那估计捞尸队的活也干不了了,嘿,之前你帮过我很大的忙,这些是上次没给完你的报酬,以后自己小心。“

“我走了。”

“再见,郭得友。”

 

 


“再什么见啊?”一把抓住要走的人,郭得友不高兴地说,将毫无防备的丁会长一下按到墙上。



小城水(友卯)0-1

半架空,顾姑娘走后,小河神再也不愿下水了。

不下水的河神还是那个龙王庙的郭得友。

可又不是丁卯认识的捞尸队队长了。

丁卯想把以前的郭得友找回来。

 


正文


迷途漫漫,终有一归。

 

0

“您……您要我跟兰兰成婚?!”肖家三层小洋楼最靠里的房间传出了丁卯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

他有些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毫无血色的唇角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加上因多日未睡而有了的黑眼圈,让年轻人看着有些憔悴。

昏暗的灯光下,肖秘书长颔首沉吟片刻,然后皱着眉看向对面的人道,“丁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漕运商会年轻的掌门人垂下眼,他像是在盯着桌上那个精美雕琢的烟灰缸,又像是看着空气里虚无的一点,最终,他咬咬牙说出了口。

“我跟兰兰不是您想的那样。”

丁卯知道背后的门被开了一丝缝,从开始的轻缓脚步声起,他就知道肖大小姐在那里。

可是,他一向是个耿直善良的人,虽然有些人觉得那是胸无城府或是鲁莽无知。经历了这么多事,甚至他们还失去了顾影、鱼四还有那些漕运的弟兄们,所以他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肖兰兰。

“我们是朋友。”

水杯啪得掉落地上碎掉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肖秘书长当然听得见,他的神情突然因为丁卯的话变得放松起来。他看着那个门缝,笑着对丁卯说,“那是肖某误会了,此次大恩,日后漕运只要有用得到肖家的地方,肖家必定全力相助。”

丁卯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强笑了笑,又跟着客套几句,随后便告辞了。

 

天津城,还是原来的天津城。

夜色稍晚,月亮躲在云里,街上行人匆匆而过。他们不知道几天前那次几乎要毁灭整个城市的阴谋,也不知道是谁用生命阻止了这一切。

丁卯有时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样较真,是否一切能还被笼罩在虚伪的和平下?

不,他又很快否认了自己。他也许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对自己一向认识得正确,即使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择追查到底,遇见顾影、肖兰兰,还有……郭得友。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游荡,脑子里一会儿是胡天明,一会儿是鱼四,又一会儿变成了丁老会长,然后还有胡婶和胡总管。他们说会陪着自己,到最后却都走了。

丁卯觉得你们都是骗子知道么,不能兑现的承诺瞎许什么。

然而,他现在都不知道该跟谁说这句话。

或许自己才是个灾星,看啊,跟自己走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肖兰兰,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好……

最终身体自己来到了河水边,水面平静无波,温柔的水怎么能变成吃人的怪物呢,又怎么能让人变成怪物呢。丁卯淡淡地看着自己拘起的一碰水,水从指缝又很快溜走。

郭得友,你现在也是这样么?

 

 

1

郭得友变得害怕那条河,因为他觉得那里有顾影的血。

不对,顾影那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还回不回来?

他等了好多天都没看见顾影,他就去神婆那里问,结果老太太拿着神仙鞭就打他,边打边哭。

干嘛哭呢,这老神婆。

郭得友觉得顾影她娘越来越奇怪了,他躲着鞭子就往神婆家里闯,结果看到了棺材、照片和做丧事用的器具。

呸呸呸,谁这么咒那丫头呢!郭得友很生气,他对顾影一向是我的妹妹我欺负行,你们不能动一根手指的态度,所以他飞快地将那些都丢了。

最后,他在张神婆的哭喊中疑惑地看着棺材里的那张与顾影相似的脸,像失了魂一样,又像是梦醒了。

他就天天在河边等顾影,想着她回来的时候就告诉她一个笑话,她妈拿个假人在家里给她做丧事,哈哈哈。

哎,小影,你啥时候回来呢?

郭得友看着那河水想,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顾影会从水里出来,这丫头嘿。

 

 

 

在丁卯那天跟肖秘书长谈完后的第三天,肖兰兰找上了门。

她只字未提那晚的事,而是挂着肖大小姐一贯冷静温婉的笑跟他说了一个消息。

“听说……这小河神再也下不了水了。”

话音刚落,丁会长手上的钢笔就应声而落。

 

肖大小姐一向聪慧理智知性,她从小就明白自家的背景、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人生。以前,她觉得人一生也就这样了,虽然她不顾父亲反对来到报社当记者、跑案子,但她内心清楚的知道这个被纵容的界限在哪里,直到遇到丁卯。

丁卯是个神奇的人,他像张白纸,有时候肖兰兰觉得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养出这样的人,后来她发现因为漕运里有更多的人愿意保护着这张白纸,不让它染上世故的颜色。

可惜的是,人生在世就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白纸不变质的最好方法就是跟世界融成一色。

在那晚短暂的失态后,肖兰兰跑回房间看着自己桌上那把解剖刀,她想起了那天丁卯救她的场景,默默地闭上眼,任泪水静静滑过脸庞,终究有缘无份。

可等她平静下来,细细理清他们这一路走来,却她发现了一些连丁卯自己都没注意的事情。

 




脑洞是云出任务失踪,风一直想去寻,却被雄霸强制与孔慈成亲。风婚礼上得知云身中剧毒,立刻不顾一切去寻。但是却发现云被楚楚所救身中雄霸暗下的剧毒昏迷不醒,只有血菩提方可救,于是风为救云便去火麒麟处取。最终云师兄醒来,两人齐力打败了雄霸。


十年(林秦)3-4

前文

0-2

架空,师生转情侣,林老师x秦老师


3

大宝问完一头栽到了秦明怀里,竟然睡过去了,当然这也让秦明刚才紊乱的心跳平静了下来。

其实大宝酒量还是不见长一杯倒,就是跟林涛学的那股子气势不能输,他揉揉小师妹的头发摘下她要掉的眼镜,没看到自己有多温柔。

到哪都是林涛的影子。

他神色淡淡地,敛下的长睫被灯光点缀的有些发亮,想起有人以前告诉他该多笑笑,不要老装老成明明还是个孩子,那人的笑语和面容一下就在脑子里扎了根,呆了三千多个日子。

 

在国外的这两年,因为离了林涛,他反而活得轻松了些,不用时刻提心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眉眼话语会不会哪时露了馅儿。秦明父母早逝,靠奶奶带大,可生命里总缺了那样一个如父母般可指引方向可循循善诱的人。所以他逼着自己要强,变得出色,更带上了一层冷静内敛不苟言笑的面具,以为这样就可以骄傲地维持那点儿自尊心同时也不落得孤单的境地。

可他碰上了林涛,这样一个亦师亦友亦父的人,包容自己有时小小的任性,指出自己的不足,会找自己谈心,还有点儿不符外表的操心学生大大小小的事。

林涛是个好老师,可惜自己并不是个好学生。

 

 

 

送大宝回去后,他没叫车,想着离住地也不过几条街,不如就走回去吧。大宝看着粗其实心很细,给他租的房子离R大很近,乘地铁也很方便。

 

秦明一个人走路上,又想起刚刚大宝开玩笑说都是单身狗的话,不觉苦笑出来,只有他知道其实林涛以前是结过婚的,而且早在大学毕业就结了,可惜就在06年他读研那年离了,所以后来的学生都以为林涛是一老光棍。

他心底有个秘密谁也没告诉,连大宝也不知道。

 

06年大四暑假,他第一次去见林涛,因为他们约的是晚上八点在科研楼,秦明便提前按往常的习惯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可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林涛来,他想着可能老师临时有事,一直端坐写自己的东西。然而那天到快十点的时候,科研楼都要锁门了,林涛还是没来,在老大爷催促的声音下他心里有些失落地离开。

当时还年少的秦明并没有练出日后那样炉火纯青的冷静面具,他又固执地跑去林涛办公室去看,却没有想到恰好撞上了林涛跟前妻吵架的一幕。

还是暑假,学生老师都少,漆黑的走廊拐角传来两人的争吵,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女声音调很高,语速很快,十分愤怒地控诉着什么,而林涛一直沉默,直到最后低沉嘶哑地说了句对不起,让踩着高跟的女人一下哭着跑了出来。

之后似乎林涛又走回了办公室,周遭又恢复一片寂静。

秦明抓着楼梯扶手,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时间再来,但不知哪来的勇气让他快走几步直接来到林涛办公室门前。然后,他少有的犹豫了,喘息了一下努力平复跳个不停的心,他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谁成想,这时门竟然倏地从里面打开,秦明瞬间被拥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常年的烟味和咖啡味以及夹克上浓厚刺鼻的酒味,让他连惊讶都来不及反应,只觉自己的心跳马上加速到一个新的程度。

一个吻从唇上压了上来,男人的声音这才沉沉落下。

“朵儿,我知道你会回来。“

是刚才那个女人么,秦明一时忘了反抗,他眼角扫到了桌上的一份离婚协议,冰冷的感觉从四肢蔓延到心脏。

“林老师……“秦明毕竟年轻,用力一挣马上脱离了男人的双臂,他声线有些颤抖又竭力保持平静,”我是今年保研过来的秦明。“

 

 



4

后来,林涛跟秦明道了好几次歉,情真意切,双眸里的愧疚每次都像担子压人身上。他们也都将那晚埋葬起来,再也没谁提过。

可没提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么?掩耳盗铃的是林涛还是自己,他一时也分不清,但心底那点儿异样欣喜却在漫长的岁月里变成了苦涩的另一种纠缠。

 

可望不可求,可念不可说总会逼得人发疯。


回想起最肆无忌惮的那几年,秦明不禁觉得自己傻。那些尝试与试探归根到底就是他不信邪,你林涛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硕士毕业后,他继续跟林涛读博,到博一那年他跟林涛去A国参加一个A类顶会,这是跟Ellen教授合作的一篇二作论文,不过能选上还是值得庆祝。

Ellen让秦明去讲,会后他们一起吃了个饭,当时订的酒店秦明故意只报了一个双人间,到地方才知道因为房间问题又给换成了一个大床房。林涛本来就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人,到房间里才有些讷讷地看着秦明难得有些无措的神色。


秦明一句话没说,将他落在外面,自己一人去了浴室洗澡,到半饷冷淡的声音还从里面传来,让林涛帮忙拿下浴巾。这酒店的大床房浴室都是隔着层玻璃,外面的人也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身体的曲线,瘦削的肩背轮廓,挺俏的臀部,连一向冷上几分的声音经过玻璃的润色都带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可惜林涛在阳台里吸烟,他知道秦明不喜欢烟味,每次都会躲远点。这会听到里面要拿浴巾才急匆匆跑过去,一打开浴室门就见了被热气蒸得眼角发红,唇色也难得红润的得意大弟子。额发不再整齐地被发胶梳后面,凌乱地散落在眉梢,一双眼睛却很亮,配上轻声的谢谢林老师,气氛被平添了几分暧昧。

林涛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将浴巾搭他身上,嘿嘿一笑将眼角的纹路衬得愈发明显,嘴上说着没事没事秦明你赶紧洗别冻着。然后,只穿着一短袖又跑出去过烟瘾去了。


秦明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林涛都知道,但是他不说也不管,这人看着豪气干云没个正经,里面却轻轻重重掂得清楚。

 


 

好几年前的事如今在脑子里瞎晃,估计是刚回来B市又见着大宝想着多了。秦明暗想,赶紧加快脚步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下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是R大这学期正式开学的日子,秦明上午有节大一的基础课,下午有节大三的专业课。

林涛早上还特地过来趟说你以前就不擅长跟别人相处,这倒是做了老师,可别冷着脸怼学生啊。


“你觉得我哪里不好相处?”秦明一听他说,话就不经自己大脑出去了,说完又暗恼多少年自己在林涛面前也端不起什么冷静什么内敛。

林涛看他这样好像才放下心,跟他扯皮起来,还说中午一起去吃饭?正好给你介绍几位同事,也是你离开这两年加入实验室的。


秦明点点头,拿着本书走出了办公室,林涛也跟出来并肩走着。秦明稳重穿得又是正式的西装显得成熟,而林涛日常休闲点的穿衣风格显着年轻,两人看着倒像是一般大。



可到底也差了十年的岁月。


十年 (林秦) 0-2

架空,师生转情侣,林老师x秦老师

3-4


重逢于枯潭井下,掌心握一道疤。



0

秦明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仍是B市熟悉的灰蒙蒙天空,与机舱温暖不同的凛冽大风让人一下子清醒不少。他取了行李后,打了个车准备去回国前托李大宝帮忙租的房子。

其实也没有离开多久,不过两年,可透过车窗看外面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秦明难得有些感性起来,这边正感慨,那边手机的信息就过来了。

[到了么?我去接你。]

发件人是林涛。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屏幕上那几个字,也没回,而是反手扣了起来。

虽然已经早春北方的城市还是很冷,寒气液化成了雾沾在窗户上和心上。

 

 

秦明略微有点洁癖,所以刚到房间,就收拾了下,忙着整理东西。到傍晚的时候才注意到手机里已经积攒了不少信息,除了有条是李大宝发来的求赞求表扬租的房子是不是超好的短信,其他全是林涛的。

从天气扯到交通,从吃饭到新发的论文,最后再来一条秦明你是不是不爱老师了,怎么都不回呢?

看到十年深埋心底的那个不敢触碰的字,被林涛那样轻描淡写插科打诨地写出来,秦明一时心情错综复杂。

他也想问问林涛,我爱你,你爱我么。

当然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1

“同学们,这是咱们实验室新来的秦明老师。” 林涛在晚上开组会的时候跟实验室的学生介绍了下秦明,可他向来正经不过三秒,马上眨了下眼调侃道,“帅吧,以前可是计院院草,也是你们直系师兄!”

他带的几个研究生博士生似乎都习惯了林教授四十多岁还不正经的样子,很捧场地朝他鼓了鼓掌,然后一个女学生悄悄打量了下秦明,又埋下头拿手机飞快地发着什么。

比起林涛的不靠谱,秦明显然准备充分,他用PPT跟大家简要介绍了自己,包括个人简历、目前主要研究方向、发表的论文等,在A国Y大作访问学者和连发几篇一作顶会的经历显然让大家一时间颇有些惊讶。

这人一定特别拼。新来的一个博士生跟旁边的人暗暗说道,听说是林老师最早带的学生?厉害啊。

说来秦明一直是计科系的一股清流,不是白衬衫西装就是黑风衣,严谨又内敛,冷静自持。而林涛则是另一股泥石流。下巴常年胡茬当然也有学生说是男人味,结实的肌肉和厉害的搏斗技术可是一众教授里的异军,跟他关系不错的实验室另位老师总说,也许他是被学术耽误了的警界人才。

 

组会完了后,林涛说要带秦明逛逛R大,秦明就说自己都在这里呆那么些年了,早熟悉了。林涛一下被怼得说不出话,便说要不去帮你整理下办公室?反正我今晚正好得改篇东西,准备住学校了。

秦明听完便转过身来认真地看他,在背后将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握紧,“我自己收拾,多谢林老师了。”

说完他就匆匆下楼走了,留下林涛一人沉沉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的时候,林涛在办公室改跟T大一起做的大数据项目申请,抽着烟弄得一片乌烟瘴气的。突然一抬眼扫到桌上的一张合照,是06级硕士毕业的照片,照片那个像根青竹似的清瘦却唇红齿白的年轻人就是秦明。青涩的冷着脸却能看出内心隐隐的高兴,那年林涛也不过三十出头,刚来R大没几年,没来不指望能招到学生,谁知就有个倔强的小子在复试的时候斩钉截铁地说要跟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林涛老师读。

秦明成绩向来是拔尖的,努力的天才是最可怕的。本科毕业的时候本来可以直保T大,可惜他就是要跟林涛。后来博士也是,当时以前跟A国Y大合作项目的教授也要了秦明,林涛也劝过他,可惜秦明就是沉默不出声,到最后又跟了林涛三年。

很多学生笑谈所谓选导师也像找恋人,合得来是蜜月,合不来恐怕连毕业都难。

后来相处那么多年,硕士博士到最后出国前,林涛又问过秦明那个问题。

为什么当时会想跟他读?

你知道当时林涛也就是个小讲师,第一年刚刚有带学生的名额,上面还有好几位大老板压着。

秦明回答时的眼神让林涛几乎刻骨铭心,或许双眸里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头一次叫了林涛的全名,不是林老师也不是林教授。

他说,林涛,你第一篇论文是发表在ICIS心理情感的多层次量化分析,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大三你上的人工智能与数据挖掘,你说what we use to describe a person? Not data but our feeling。

“所以,你不懂么。”

 

 




2


“秦明,你知道林老师现在还打着光棍呐。”

长安街北面的火锅店里,隔着锅里热气白雾,喝了几分酒的李大宝慢悠悠蹦出句让秦明一时哑然的话。

 


周末的时候,李大宝强烈要求秦明老师应该请客,毕竟哥们几个这么久没见了。秦明想想以前在实验室,因为自己性子确实有点冷,所以也就大大咧咧开朗的李大宝到现在还有些联系,这次还拜托人家租的房子,确实应该请。合计一下,秦明便说那就长安街那块以前常去的火锅店吧。

李大宝作为曾经计院抗把子的女汉子,现在也是A公司平台研发部小领导了啊,不过还是那副多年未改的大圆眼镜,休闲不失利落的服装展现宝哥的飒爽英姿。

两人见面的时候都笑了,看着秦明唇角淡淡的微笑,大宝忍不住上前抱了下师兄。嗯,老秦不假,这瘦得能摸到骨头的肩胛骨,身上有些苦涩的咖啡味,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俩以前都是林涛带的,大宝是小秦明一级的师妹,因为仰慕秦师兄也入了林老师的“魔爪”。不过说实话林涛真是很够意思的导师,经常带他们晚上熬完夜后来这个店子吃饭。平时也好塞给点零食啥的,说也奇怪,林涛跟李大宝都以投喂秦明为乐,仿佛看秦明嘴里鼓鼓得塞满东西特别有成就感。

 

大宝高兴喝了点白的,这会儿有点晕乎乎的,上面那句说完后,就又提起其他话头。问起秦明现在是不是跟老林老师一个实验室呀,让秦明安心有林老师在你以后肯定没问题,还有什么老秦你女朋友有没,太好了你也没有咱仨单身狗。

 

秦明除了听到林涛单身那句沉默了会儿,之后大宝那些问题,他就挑着几个简短回答下,然后便悄悄小酌起手里的酒,听大宝不时说些话。

人入了社会后,总会特别怀念上学的时光,大宝如是,秦明也是。同学或者老师,到底比同事或领导的关系更近更亲密,让在各处摸爬打拼的人们心里泛起暖意。

 

大宝说,“这么些学生,林老师最喜欢的就是你。你还记得那次项目成了后,我们跟一公司吃饭林老师帮你挡酒的事么?”

 

那次是在研二的时候,对面公司的人敬酒也不好拒绝,林涛当时就带了秦明跟李大宝,对方不好灌女孩子和老师,就一直跟秦明喝。

其实这也正常,对方也没恶意,就是项目完了高兴,但秦明本身有点酒精过敏,这点他没说林涛和李大宝都不知道,只见他一杯一杯的喝下去。

林涛最先发觉他脸色红得异常,在另一人举杯前,先举杯跟人家喝了,后面再也不肯让秦明沾酒,一个人跟对面好几个人喝了起来。

 

时间一晃就七八年过去了,秦明听李大宝这么一说,轻垂了垂眼,想着就是啊,这人这样温柔,才让我这么多年都放不下。

 

“大宝,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嗯?我,我还说完呢!”

李大宝突然贴近秦明,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点小嫉妒秦明白皙的皮肤,看着不像三十岁的人,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她难得郑重地看秦明说,“你,是不是喜欢林老师。”

 

 




风声03(深海/林秦/训裴)哨向

逻辑出走别计较


前文:

01   02



03


裴尚轩一把拿起那个小玻璃瓶倒了两片药吞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然后还对武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大叔,现在可以证明我清白了嘛?放我回家吧!”


武田面无表情,底下的手却攥出了青筋。裴尚轩的不在场证明十分确切,截获电报的时间里他跑到了军机处跟唐山海在一起,整个发送过程他都没有碰到的机会。

而且裴尚轩还很坦然直接地吃下了针对向导的药。

这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

一开始他出现后裴尚轩表现出的畏惧而且害怕到话都说不来,而现在却能这样自如地翘着腿冲他笑,这太奇怪了。

 

所以武田没理裴尚轩,而是又招来一个日本兵附耳几句,过了会儿唐山海也进到了审讯室里。

唐山海进来后看了裴尚轩一眼,然后承认裴尚轩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因为林司令交待了一些任务让裴尚轩传达。

“那收发室当时是谁负责的?”

武田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裴尚轩。只见他无辜又委屈地咬了咬唇,然后小声说,“本来是想拜托秦明哥的,可他不是不在嘛,所以……我就……”

他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人,在唐山海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微微垂下去,脸上竟然浮现了隐约的红晕,好像害羞的小孩子。

“让正好经过的陈队长帮忙了。”

这句话说得好像提到暗恋的人时甜蜜的语气,可惜跟阴森森的审讯室格格不入,武田终于因为这句话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有意思。

 

 


 

凌晨两点。


唐山海躺在床上闭着眼,作为顶级向导他可以感知到这栋山庄内所有人的精神链接,只有现在被审讯于特制哨兵密室的陈深他无法探查。

然而声音先传到了耳边。

午夜刚过,整个裘庄都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冰冷的黑夜里显得可怖又诡异。

唐山海,你要冷静。

他默默地在心底说,然后开始默背入军统第一天就铭刻于血肉的守则。

武田最后留下了裴尚轩和陈深,他只能等待,并且期望被埋葬在心底的那个人活着出来。


空旷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起了他们切断精神链接的那一天,他刚接到了军统的最新情报,中共地下党老鬼潜伏在汪伪政府,而下一刻从大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就让他几乎陷入昏迷。精神图景遭受突然的链接切断几近崩溃,之前与陈深建立的链接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单向切断的痛苦反噬得也愈加强烈。

空虚,空洞,空寂。内心像被挖了一个无底洞,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他总是愿意相信陈深的情有可原,即使至今他都没有收到一个解释。

他们的爱情是个俗套的故事,卧底汪伪的特务爱上了他的卧底对象,自欺欺人地将秘密裹挟上一层又一层防备,又自以为是义无反顾地守护着爱人,最后可笑的是那个人毫不留情地瞬间切断了所有。

不,更悲哀地是,我还爱着他。


唐山海明白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面对的会是更大的考验,只要武田发现了他俩的关系,必定会揪着不放。


 

 


 

凌晨四点,裘庄,刑讯室。

“所以,裴尚轩,我再问你一次。”武田拿着烙铁放到裴尚轩眼前,火红的烧铁贴着他的脸那样近,仿佛很快就烧着了,“是陈队长拿了收发室的钥匙?”

“我……”裴尚轩苍白着脸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陈深,深深的喘息。“不……”

他坐在座椅上被两个日本兵强制抬起头看着陈深受刑,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陈深和谢训没什么背景又是哨兵,武田用不着客客气气地“以礼相待”,终于可以上刑了,所以武田并不着急裴尚轩回答。

耐心,武田有的是。

“你喜欢他?”武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走过去用带着手套的手按压着裴尚轩因泪水溢出而泛红的眼角,摩挲着又戏弄着。“可是又是你供出了他。”

他把烙铁塞到裴尚轩手里,然后拍拍少年的肩,“再想想,还有谁能进去,要不然,你可要亲手……”

“咳咳……我说武田……你逼个孩子害臊不害臊?”就在这时,被绑在刑架上的陈深费力睁开眼吐出句话,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带着点儿嘲讽,“还不如问我。”

“呵呵,陈队长,看来你也有话要告诉我。”

陈深转了转被紧绑的手腕,然后冲武田要了支烟,武田冷着脸让一日本兵给他点上放他嘴里,随后一团烟雾就喷到了武田面上。

哨兵体力运动力方面极为出色,虽然这里是屏蔽屋,但陈深之前受过相关训练,所以只要对方不特意使用向导进行精神干扰和攻击,这些刑罚对陈深来说还是可以忍耐的。可是他手上还握着其他人的命,自己莫名其妙连解释都没有就被陷入这种境地是他没有想到的。


陈深扫了眼对面的裴尚轩,然后说,“小裴啊,我记着谢队长是不是也有把钥匙?”

最后一只鸟终于也进了笼。


流矢 完结(深海/ABO)

ooc,HE,明天要回去了唉。



下3


陈深说反正你也没什么地方去就住我给你的那套房子里吧。

话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却是直接开车把唐山海送了过去。最后离开的时候又扒着门框说,自己是认真的,配着俩大眼睛眨呀眨真有点那意思。

鬼才信你。

唐山海轻轻歪头对他笑了下,砰地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陈深半点儿没有沮丧反而嘴角笑容更大了点,好似方才唐山海给他的不是闭门羹而是个告别吻式的调情。

 

 

 

后边儿几天全香港城都知道了陈大少在追一个极富个性的Omega,全城的小报上全是陈大少的小料。

哎哎你看陈大少又带着人去马场了,可是怎么被人骑马踹了下来……

可不是前天说是去看戏,那排场可大,可那位却直接甩手走人了!

还有呐,昨儿我见陈大少连相亲都不去了,陈家老太太还说要赶他出家门。

啧啧。

诸如此般闹的快赶上战事快讯了,弄得大家都没心思琢磨日本人什么时候打过来了,全开始看起陈大少的热闹。

陈深这人也是一心思花样多的人,他知道唐山海一直怨自己给了他那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妹碧城难堪,所以还特特托人找了堂表弟介绍给徐家。而且俩人还真成了,徐家娘子这可开心了。那天他故意约唐山海去人家约会地儿吃饭,正撞上徐碧城跟另一位先生亲亲热热说小话呢。徐碧城自唐山海走后也后悔觉得是自己那日耍性子把人逼走的,心中一直挺愧疚,说到底唐山海人怎么样自己是清楚的。所以这厢见陈深和唐山海,便主动邀那位先生一同过去打招呼,可毕竟对面是自己初恋陈深,徐碧城还是有些慌乱,连什么祝深海二人早生贵子的话都蹦出来了。

听了这话,唐山海面上可是红红白白交替变了几次,最后狠狠在桌下踩了陈深几脚。

 

 

这是12月16日了。

 

小半个月了,陈深热情仍然一丝未减。这不今日要去上海谈生意,上船前还特意让扁头给唐山海去了个电话约月底一起去大世界看演出。

可谁知话音刚落,炮火流弹就从头上飞过,哪里来的高射炮一响接一响地打来,扁头直接中弹倒在了陈深身旁,手上还握着话机,眼睛还跟活着时一样溜溜地看陈深。

“开仗了,开仗了!”人潮猛然爆发,接着尖声鸣响的流弹撕裂了空气,伴随着吱呃吱呦呦的可怕声音让人们作鸟兽散去,逃命去啊。

陈深手上是扁头脑袋里流的血,粘稠地沾满了整个手掌,他怔了下就连忙抓着扁头忙后边儿退,心突然有点儿慌。

山海。

山海。

山海。

你可不能有事。

 

什么形象啊风度啊也顾不得了,他一咬牙把扁头的双眼阖上,连箱子货物什么都不管,自己冲进了闪躲的人潮里。

这时候所有人都巴望着登上那班离开的船疯了一样往前奔,只有陈深拼了命往城里走,原本齐整的西装大衣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打了发胶的头发也散乱下来,跟这城市一样狼狈。


 

 

唐山海原本在家里握着封信发呆,昨晚不知怎么,以前黄埔的老师忽然联系他让他回上海执行一个机密任务。这是他希望的为国家有所贡献,可不知怎么他脑子里老是浮现陈深的脸。

陈深上船了么,还会回来么,那些给出的承诺也可能就是个玩笑,自己又何必当真。

他想自己这是被魔怔了吧,怎么心里老是那个痞子,不会……

 

 

刚想着呢,尖锐的炮火声就砸了过来,房子摇摇晃晃地抖落下碎渣。唐山海马上身体自动反应起来躲过落下的一块碎石,爬到窗户口往外看大街上全是惊慌失措躲闪的人群,推搡着要退往更深处的岛上,一时间叫喊哭泣呻吟弥漫一片。

继续在屋里实在太危险,他带上家里所有的现金也跑了出去。一出门没几步远,就看到路上有个小孩儿可能是走散了呆坐在那儿,远处不长眼的流弹眼看就要打过来,唐山海赶紧扑过去抱起小孩。流弹擦身而过打到了旁边的柱子上,瞬间破碎的石柱摇摇晃晃地倒下了,发出咚地巨响。

唐山海手臂因为着急折了下,好在孩子没事,他一手捂着手臂一手揽着孩子抬眼就隔着人群看到了同样灰头土脸的陈深。

“唐山海!”

陈深大叫着他的名字从人群里逆流跑过来,男人的脸颊不知被什么擦伤留下了几道血痕,眉梢眼角全是找人的焦急、见到后的安心,杂糅在一起的神色。他被陈深大力拥进了怀里,胸膛紧贴着胸膛,仿佛要拥挤到骨肉里鲜血直流才罢休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唐山海把下巴放在了男人的肩头,吻上了他的侧脸。

 

 

尾声

事实证明唐山海带的那些现金非常有用,毕竟这是个现实世界不是小说里谈场恋爱世界都围你转的日子。战火让真个城市一时间陷入了慌乱,大家大都为了躲避逃到了更远处的岛上。陈深好不容易在战时庇护所利用关系找到了个单间房子,他跟唐山海在这里生活了三个多月。富家子弟在这个时候也是没什么用的身份,还是身体强健又有头脑让陈深很快又站稳了脚跟,让手上的现金又翻了几翻。

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唐山海怀孕了。

陈深当然不愿意再住这破地下庇护所,马上联系熟人找了个地面上的小屋,虽然简陋好歹能见着阳光是不。

很快,宝宝三个月了。有人给唐山海塞了个纸条,是军统来的消息。说是陈深为gongfei,代号麻雀,让唐山海尽快铲除他。

去他妈的麻雀和gong fei。

从不说脏话的唐山海将纸条揉了揉点了火塞进木柴里,你看,连个火都点不着,一点儿用都没有。

那天一整天,陈深和唐山海都为孩子的名字争论不休,唐山海认为一定是女孩,陈深就觉得是男孩,所以两人争锋相对。气得唐山海晚上睡觉时还把陈深踹了下去一次,孤独坐地上的陈深只好心里默念果然孕期的人都惹不得。

唐山海骨架小又瘦,孩子不好生,而且这战乱的时候哪去找医生,难产了两天才艰难诞下一个女孩儿。陈深急得抽了满地烟头,他老觉得是前二十多年自己太作,还有一直瞒着唐山海自己是共党的事。

所以他左思右想,在宝宝满月的晚上就全招了,还有点紧张唐山海的态度。谁知床上的人连眼都没睁,直接说他早知道了你赶紧去给宝宝换尿布去我再睡会儿。

“嗯……嗯?你怎么知道。”

“我是军统的人你也不会不清楚吧。”

“哦。”

陈深换尿布的手法还不是很熟练,显得有点笨拙,可是他很有耐心,宝宝很喜欢他,不时乐呵呵地啃啃他的手指。

等到哄宝宝睡着了,陈深也摸上床,搂着唐山海的腰,吧唧亲到了他的颈后、他们的标记上。





补送一个小剧场:(……)

凌晨两点的时候宝宝又哭了,等哄完孩子,两人都睡眼惺忪的。

 “明天……你去买菜?”

唐山海也摸了过去,怎么觉得陈深有点胖了。

“成吧。”

陈深抓着那个乱动地手扣自己手里,然后迷糊着将两只手一起塞被窝。

“买鸡蛋。”

“好,给你煎十个。”

“嗯。”

翻了个身,唐山海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真完了。


日常念叨几句:

本来下面还写了,但是那样就虐了,还是停在这里吧。一个乌托邦式的结尾又怎么样呢,大过年的哈哈。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人。

全文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o8dgMCU 密码: 87mt


老伴 (林秦/ABO)

ooc,HE,春晚尴尬,小品老伴还是不错的。

前文可参考:

半生缘    番外1:岁尽    番外2:归来  上 (主深海)

番外3(主林秦): 让梦冬眠 一    让梦冬眠 二    让梦冬眠  三   让梦冬眠 四



最浪漫的是就是和你一起变老,失忆了也不是事儿。

 

0

“你是谁?”

“你老伴儿。”

“可我不认识你。”

“没事,老伴也不一定相互认识。”

  ……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相亲?”

“不。”拄拐的老人笑了下,抹去那些皱纹和灰白的胡子,他还跟四十年前那个带秦明去厨房偷东西吃的青年一样,”你是我抢来的。”

 


1

除夕的时候,林涛拄着拐杖逛到了军区疗养院里的一个老病房。

深海两人到陈念他们家一起过年去了,本来也喊着自己,可他一单身老头子想了想还是别去凑热闹了,还不如来看看老秦。

40年前华北战区与敌军的最后一次战役,在五师十三团十连做随队军医的秦明在看见流弹过来的那一刻将自己死死按住,流弹却伤了他的头部。因为战时没有好好治疗,头部又受创严重一直昏迷没有苏醒,只好在医院躺着。上头的人后来调查了解这是林将军的Omega,可人这生死未卜的状况实在不好说,而且当时林涛表现得太过可怕,现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所以便瞒了下去。

直到建国后,才找人告诉林涛秦明的近况:人醒是醒了,嗯,身体也恢复不错。哦,您的标记还在,人还是您的。

就是有个小问题。

不不不,其实也不是啥大毛病,就是失忆了。

嗯,可能心智也有点退化。

林涛闭了闭眼,想起当初那小医生战战兢兢又强行假装镇定,最后又打着哆嗦丢下一句话就撤的场景,真不知是把自己当凶神恶煞还是牛鬼神蛇了。

老子可是一退役腿脚不好的孤巢老人好么,国家都说要重点关心呢。林涛暗自腹诽一句,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褪色的木桌上有前些天唐山海过来送的果篮和老周记的糕点,旁边还有陈念给找的一摞书。

秦明失忆了后,平时那些小性子也全出来了。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却是不喜欢的就不吃,不爱看的就丢,喜欢吃甜,之前还跟唐山海赌气说一礼拜才给一本书,太少了。

然而唐山海可吃透了他哥的性子,现在年纪大了哪能由得他乱来,而且他可没忘以前在北平被他哥天天灌药的日子,所以就由着秦明叉腰生闷气,最多有时候会带点他爱吃的酥糖过来。

因此,秦明在日记里面写下一句经典的“所有坚不可摧的感情,都有瞬间崩塌的可能。唐山海你真的是我弟弟吗?”



“很可惜,是的。”唐山海隔天看到的时候,难得笑了,他继续补了一句“就算为了林涛,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秦明日常严肃的脸上却出现一丝疑惑,“林涛,是谁?”

 

2

说来也奇怪,秦明自从失忆后的二十多年,其他人是早熟悉了,专业知识也没丢,就是总也记不住林涛。

 

今晚月亮很圆很亮,病房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些水果糕点孤影成双。

林涛无奈只好又踱步到大厅,正好迎上一个小护士正端着碗饺子从里间走出来。

“哎姑娘,对面病房的秦明去哪了?”

“啊……您说秦老,他在里面给我们包饺子呢。”小姑娘特高兴,指指她出来的那个房间,“今年除夕我们搞活动包饺子!”

林涛走到那门口往里一瞧可不是一群老头老太太忙活着呢,呦,那个最里面穿着板整的中山装的不是老秦么。

他现在也有点儿老花眼了,所以还不太确定就走近看看,可不是正包饺子呢,和那年北平除夕一样。还是那个精致得形状,反正林涛是学不来。

林涛见着他正忙活,便也没打扰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喧闹仿佛这一刻都远离了,只有他眼中那个,虽然还是没什么笑容,却眼底柔和起来的人。

他没看到那些皱纹和白发,也不觉得中间几十年的岁月有多长,大概心情还跟那年成亲时看秦明在厨房煮面时一样吧。

 

等到秦明都弄完要起身的时候,林涛才到一边凑近他。

“老秦,春节快乐。”

林涛见着他一脸疑惑就知道这人又不记得自己了,所以他从口袋里慢悠悠摸出个红包塞秦明手里。

“你……是谁?”秦明用手指捏着那个红包,弄得上面沾了些面粉。平白有个人竟然塞给自己红包他有些不知所错,而且对方也不认识啊。可他在生活中并不善言辞,所以只奇怪地问了一句。

“林涛,双木听海涛。”

然后林涛熟练地蹦出句文绉绉酸掉牙的自我介绍,这还是他琢磨了很久的开场白。前几次自我介绍没完就被秦明否了,连约会都没来一个,别提下步了。接着陈深就开始不靠谱地出主意,将那些年迷惑小姑娘的招数都找出来,教导林涛一定要有新意而且还要有意境。唐山海也在一边帮腔说从他哥日记就能看出来骨子里文青着呢,老了估摸着也喜欢文雅遣词,千万别唐突了。可说到文学上,林涛哪成啊,大半辈子都刀锋饮血的,说说军事发展估计还行。但是不自己努力又显得没诚意,所以他也没让其他人帮忙,自己就开始瞎想。

其实这么大年纪追人还挺……那话怎么说“老牛吃嫩草“,不过还好对面那也是颗老草。

 

听到林涛这么说,秦明本来想说些什么,旁边那常跟他下棋的王老就飘来句,“哎呀,你老伴又来看你啊老秦。“

这话让秦明眉皱得老高,他想反驳说什么老伴,明明刚刚才认识呢,而且竟然还给红包跟哄小孩子一样!可林涛多了解他,看他一眼神就知道下步要干啥,所以赶忙拉着人手给那老人也祝了春节好。

王老笑呵呵地应了,这疗养所里的大多数老人都是战争过后将领亲属,亲人过世后也没个依靠。

秦明还是心里有点别扭,可是却没反抗地跟着林涛绕了一圈给大家拜年,他才不会承认见林涛走路不方便悄悄搀扶了他一把呢。

正胡思乱想着,林涛就把手搭上来了,温热的粗糙的,布满皱纹的大手。

“咱出去转转哈。“

“嗯。“

习惯性地应了,秦明给两人拿了外套披上,做的时候还问自己,嗯?哪里来的习惯,怎么做得这么顺手。他知道自己的毛病,而且年纪大了这毛病估计也好不了了,所以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林涛这个人他在日记本上看过很多次,可每次见他对自己来说真的就跟陌生人一样。

“这都不是事儿,咱这不又熟了么。“林涛倒无所畏惧,或许经历过死亡的恐惧,他觉得只要见着秦明安好其他的谁他妈管他。

 

3

两人走在小庭院里,北京这两天有点冷,秦明不觉咳嗽了几下,林涛就娴熟地帮他拍拍背,一抬眼又是四目相对。

其实俩老头子矫情啥。

秦明又咳嗽了下,林涛知道这次咳是表明他尴尬了。

心里暗地笑了笑,表明还是端得正地开口,“秦明同志,咱这花前月下的算约会么?“

约会?你个不正经的糟老头。

秦明马上给了个黑脸,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跟个陌生人出来。

林涛这得哄啊,赶紧从怀里又掏出俩大白兔奶糖,直接撕开一个放到秦明嘴边喂他吃下,自从知道秦明喜欢吃甜他就会随身带两块。

秦明本来不想再搭理他,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何况甜滋滋的大白兔很好安抚了另一孤巢老人的心,所以朝林涛抬抬下巴示意翻篇。

“好好,不算约会,咱就是老伴,意思是老了,陪伴!”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抢来的。”

“……”

“不是,我家管家抢的。”

“……!”

“我去……反正我们是恋爱自由两厢情愿我连你手都没敢多碰一下!”

这话说的秦明又有点不好意思,多大年纪了听这跟小年轻爱呀情呀的话,多不好。

月光洒到两人肩头,像披上了一层银辉,慢慢悠悠地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时间就滑去了十点。

林涛这才停了下来,他腿脚不好么,走了这么久确实要歇歇。两人就在小院里的长椅上又坐了会儿,年轻的时候林涛比秦明高,老了以后大家背都佝偻了些,所以也还是林涛高。这个点是秦明正常的睡觉时间,老人有些迷糊了,也就这时林涛把秦明揽到怀里。秦明骨架小,也瘦,在怀里还是正正好好。

温暖把身体拢在一团,寒风都挡在外面。

只听林涛念叨着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四十个年头,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帮你记着呢。”

“嗯。”

“可是这只是你陪我过的第十个除夕。”

“嗯……”

“以后我们都会一起过的。”

……

怀里已经没声音了,林涛低头一看可不是睡着了么。

均匀的呼吸让林涛心里又安心又温暖。

 

4

秦明日记本上有一句特别缠绵的话,看着不像他会写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跟我的老伴。

 

 


完 



絮叨几句。

之前没有想好具体的结局,昨晚看了小品还是挺感动的,想起了一部日剧初恋五十次。很浪漫又缠绵,有一种啊这就是想要的结局,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