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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浪漫

青玉案(魏白)下+番外 完结

与真人无关,ooc,前文戳主页,架空古风

魏帝x白相

注,本着尽量不使用rps真名的原则,文中用了部分化名


 

9

 

入冬的时候,白知府收到很多京城寄来的衣物,都是上好的面料针织。他从小在宫里,一眼便知是御衣坊的东西。

 

王捕快帮忙将东西领了回来,倚在门边调侃道着想必是你京城相好寄的吧,白哥你可以啊云云。

白知府当然没功夫搭理他,只好好收了,说是友人挂心寄的。心里却想着大概舞勺之年的冬天,他也是收到了勋皇子所赠予的一件白貂裘。他自小怕冷,孤身入宫后又不好总凡事都说,宫女侍从只当他是伴读,自是不会照顾周全。

而那件貂裘据说那是勋皇子随先帝出猎时所得,为此还破费功夫,被那猛兽冲了一下,回大帐发了些寒气。这些勋皇子倒是不会跟他讲的,只笑嘻嘻地让他披上,并在一头点评着说,果真这衣服还是衬小白的。

 

唉,这人真是像蛊毒,跟他呆久了,真真便逃不开了。所谓画地为牢便是讲的自己这般吧。白知府在分别这一年里,从任何事任何人身上都会看到勋皇子的影子。况且经历治水间种种危难情景,对这份情意更看透了不少。

只怕要辜负撒相爷一番好意了。

 

他摇摇头,继续看起湘州城内的文书来,用笔墨快速而准确的写下所应对的计策,或是批允的话。那边王捕头也早跑出去执行公务了,屋里仅他一人。

 

 

 

京城里,早早开始结起了霜,廷试到今日也都结束了。此次入宫面圣的学子在侍从带领下,从偏门离开。

里面有个人是吏部林尚书的儿子,一脸骄矜地在队伍里宣扬,此次殿试高中必是他。

因他家权势大,寻常学子不敢反对,纷纷恭贺起来。只有一位穿着陈旧老式布袍的少年沉默着快步离开,不去理会这些人。

他便是此次廷试前面榜首的学子,姓刘,字然之,也是年仅弱冠。虽是出身贫寒,但却是少年天才。

 

而此时魏帝正在大殿看的便是该生的文章,不得不被此人提出的新通商规制所吸引。加上方才殿试时,刚及冠的少年沉稳地阐述胸中韬略,实在让他想起六年前同样惊艳殿试的白知府。

恍惚间,他好像从金銮殿宫门处就能看到那个身穿学服的人迎着晨光向他走来,玉簪束发,凭着策论让父皇叹服此子有治世之才,谋事之断。

于是,魏帝带着唇边深深的笑意,提起朱笔圈了名册上几位学子的姓氏。

 

 

殿试揭榜后,自是有人忧有人喜。林尚书儿子的意外落榜传成京城一处笑柄,惹得隔日上朝,林尚书一直抱病。此事不提,只说十一月末,所有应试及第的学子将汇聚京城国子监处拜孔夫子,会见魏帝,及论诗宴等。

 

而后一月便是着各学子去各部就职,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末。

 

 

 

 

 

 

 

9

 

京城在元夕前十来日的时候,飘了第一场大雪。宫殿里到处是银装素裹的模样,仿佛位矜贵的女子打扮了一番,要迎接元夕的百官进京。

 

白知府按传统也准备了面奏的文书,启程上路了。上路前,王捕头不放心地打量他,明明是关心便还嘴硬。好在白知府明白了他的担心,拍了拍对方的肩,挑眉道,嘉之勿忧,同师爷好好守着湘州才好。

王捕头脸就一红,抱着刀转过身撵他趁早赶紧上路。

 

 

 

这路虽远,但好在车夫是原来跑镖的,极为熟悉,倒也安好。只是快到京城的时候,跟另一个疾驰的马车差点相撞。

白知府便下车想去看个究竟,正好见着了从对面马车下来的位女子,不得在心里暗叹一声,世上竟有如此之人。那位女子比之白知府要年纪大些,正是魏朝唯一一位女性御史,鸥官吏。

鸥官吏也很讶异在这里见到旧识,原是他们在宫里曾有过几面之缘,这时便相互交谈了一番。

令白知府没想到的是,马车里还有另位姑娘,看鸥官吏出去这样久不回来,便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位姑娘身材娇小,明眸看了会儿白知府,便握着鸥官吏手臂,娇嗔地抱怨原来是遇了俊俏公子。鸥官吏就宠溺地用指头按她额头,说鬼丫头快别闹。

那姑娘一看便是江湖中人的打扮,一圈长鞭还握手中,粉衫袖带,一听这话,马上瞪起白知府。

 

总之,无巧不成书,两行人索性一同进了京。

 

 

 

白知府时隔一年再次入京,内心不说不复杂,可本是该沉郁的心境被马车里鬼姑娘一闹也不由笑了起来。鸥官吏满是无奈,向白知府说,是否同她们一起先去拜访下相爷。

 

他便愣了下,一是没有意料到对方的这个提议,二是没有想好如何向撒相爷说明同魏帝的关系。于是想了片刻,低下头答道想去驿馆先整理东西,隔日再去拜访。

 

鸥官吏也不强求,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分手了。

 

 

 

 

白知府初入京不知道,其实,这几日皇城发生了件大事。

 

因勋皇子本无妃妾,登位后也忙于政事,后宫一直无主。几日前,不知那余王爷听到了怎样的风声,应是要做主给魏帝做媒。

这事本也没什么,但这余王爷是个急性子和硬脾气,见魏帝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地要撒相爷陪他去宫里逼问。

几次三番,魏帝也恼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了朕不会纳后,也不会纳妃的话,一时朝野震动。

 

 

 

此时,鸥官吏跟撒相爷在相府便说起了这事,撒相爷真是一想起就头疼,鸥官吏就笑意盈盈地说,“陛下心中自有主意吧,相爷别操心了,说起来我方才是跟小白一起进京的呢。”

撒相爷便皱着眉哼了一声,之后又不甘不愿地转头说,“他俩的事我早就知道会到这一步,我知陛下是这样的性子,但小白…… ”

“相爷莫急,依我看,这事小白怕还不知道,而且后续如何还要看他。”鸥官吏沏了一杯茶递给撒相爷,用上好胭脂晕染的唇角微微勾起,“您可知魏帝、曾经勋皇子最在意的便是他了,而且情之一字,亦强求不得。”

 

这时,跑去庭院里玩儿的鬼姑娘刚回来,她也好奇地凑到撒相爷和鸥官吏中间问,“什么情?”

鸥官吏就温柔地看着她,摸着对方的头道,“大概是明知有违世事伦常,也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之执手千秋的情意吧。”

“鬼丫头,帮我送封信给白知府吧。”

 

 

 

 


10

 

白知府在客栈喝茶的时候听闻百姓间闲谈,便是说当今圣上不愿妻娶云云。当即失手打翻了杯子,茶水洒了满襟。

 

内心的震撼、慌乱,那种极致的喜悦后又变为极深的担忧,混合成说不清的一种情绪。

 

 

而傍晚,回到所有进京述职官员入住的驿馆后,又被告知有位鬼姑娘送了封信给自己。到房间里打开信,发现里面正是详细记述了魏帝当日朝堂的话语,经过后几日的酝酿,那人竟然又提出以后太子可从各亲王子嗣中选择一位等等。

 

 

白知府仿佛能亲眼看到那日魏帝在朝堂上讲这话的模样,一年来所有的忧思都化作虚无。怔怔地,一滴泪便落到了信纸上。

 

此时,突然又从窗外传出“砰砰—”的声音,白知府眼角还红红的,也忘了擦一下,便走过去探查。竟被一个黑衣人破窗扑倒在地。

 

“哎呦,我的天,这窗户不是纸糊的么。”那黑衣人抱怨着起身,按了按脖子一低头发现竟然将白知府压在身下。“啊……小白,我不是故意的……”

这黑衣人竟然是当朝魏帝!

 

白知府觉得今日发生的事让他有点恍惚,直到被乔装的魏公子抱在怀里,才堪堪醒悟过来眼前的人在方才干了件如何惊世骇俗的事。

 

“你,你……”他一把推开对方,皱着眉看着穿夜行衣仿若窃贼的当朝天子,“怎么出宫了?还穿成这样,赶紧回去!”

 

魏公子就委屈脸撇下嘴,理直气壮地说,“小白你都回京了也不来看我,那我只好来看你了!”

还是只有在他面前始终自称“我”,从以前就是,不是“本王”,也不是“朕”,就只是我而已。

见白知府不说话,魏公子又有点慌,想了下自己确实有点出格,便咳了下吱唔着说,“我宫里都安排好了,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的,小白你放心。”

 

“我不放心。”白知府也缓和了情绪,想着好好跟对方谈谈,“陛下深夜到下官这里来,实属惶恐。”

 

魏公子见人脸色确实不好,只笑着打哈哈。可当目光扫过桌上的信时,神色又有点僵硬,哈哈笑着说,“你知道了这事儿?怎么样,英明神武吧。”

 

白知府怒极反笑,他索性将知道这事后所有的担心全化成了言语,“…………撒相爷肯定会很失望吧,而且群臣要如何看你?天下人要如何看你?后世人又要如何评说……”

 

“我不在乎!”魏公子第一次打断了白知府的话,他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抱紧他说,“撒相爷怕是比我自己都早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况且继位的事可以从旁的子嗣里择优,这事在史上也有先例,至于天下……天下人需要的是位明君,并不是帝后强装和睦的样子。”

他的目光一如之前般明亮透彻,那个摘大勋花给自己的少年,“小白,你只要好好在我身边,让我们共同奠定这盛世,呵后世评说,那便说罢。”

 

 

 

白小公子从未想过有天会被傻笑的勋皇子说的哑口无言,读的那些书都白读了吧,还是或许自己心甘情愿的想要沉溺于这份深情里。

 

“亭之,信朕一次吧。”

 

被第一次郑而重之所念的名字,和那人第一次自称起帝王。白知府闭上眼,将头靠到了对方肩上。

 

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抵足同榻,还有了个秘而不宣的吻。太过熟悉对方的轮廓面容了,即使在夜里一片昏暗里,也好像能看到对方长睫微微垂落的样子。轻轻地用舌尖探触,魏公子伸手将白知府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

 

 

 

 

11

 

 

到天亮时,白知府微微转醒,屋里便只剩了他一人。


想必魏帝已回宫了,毕竟清早还有朝会。如此想来,白知府微微失落了些,不过很快起来洗漱更衣。

这一起身才发觉身上酸疼,怪只怪昨晚那人胡乱扑着自己在地上。但是,一转头,竟发现桌上有张字条。

是魏帝的字迹,写着小白,元夕等我去看灯云云。

心头方才的失落便又在此刻化成了柔软的暖意。




稍后,他去了撒相爷府上,两人相顾竟是无言。


手谈一局棋后,撒相爷问他做好决定了么。

他便轻轻颔首,行了大礼拜下,沉默不语。撒相爷便明白了他的决定,轻轻喟叹道,傻孩子呀,两个都是。

“好了,此事朝野上我会帮他的,你放心。”最后,得了撒相爷这样的话,白知府才起身。


不巧的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昨晚被魏公子扑倒时就伤着了的腰,一时姿势有些别扭,惹得撒相爷哼了声。

年轻的知府大人面上也微微泛红。







元夕前日,外朝官员入宫述职。

 

而后的隔日,便是元夕晚宴,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被宴请在宫中最大的凌轩殿内。一时楼阁都挂满了各色灯盏,京城内外也如千树银花绽放,宝马雕车好不热闹。

 

大宴入夜后才结束,熙熙攘攘的官员离开皇宫,撒相爷也同鸥官吏一同说话往外走。到宫门时,却见一辆小马车从旁边小门驶出,看着并不像朝中任何一位大臣的。

撒相爷便同鸥官吏相视一笑,他们大概都猜到了几分。

 

 

 

那车里坐着的可不正是当今圣上魏帝,因着白知府官衔未到,来不了宫里的宴请,他便急着偷溜出来。连扮醉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还好没人敢拆穿。

此刻便只想奔向驿馆寻觅白知府去。

 

可惜兴头满满奔过去,却被告知人不在,说是出去赏灯了。

 

魏公子只好又跑去热闹的街市上,明月如壶,映出光华流转的清波。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还有些猜灯谜的人,孩童嬉闹声、小夫妇亲昵取笑声、叫卖声等混成一片,哪里又去寻呢。

 

好在他忽而想着了一个地方,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京城最高的楼阁顶。那次偷跑出宫,便是在那里玩到了很晚。

 

此楼名为望归,说是前朝废弃的祭祀处,很少有人过来,也就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是除了皇宫外另一俯瞰京城的去处。从其顶层向南远望,便是本朝的江山了。

 

果不其然,待魏公子气喘吁吁连功夫都用上,登上顶层,便一眼看到了那个立于风中,斜靠大立柱喝酒的人。

夜里清辉加之焰火灯映,晕染出清淡的轮廓,但再好的画师也勾勒不出那份神韵来。而对方听得他到来,也就侧着头扬眉道,“来一起喝?”

魏公子也就不客气,一把抓住白知府白皙的手腕子,反握他的手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好酒!”他用手背擦了下滴落的酒液,其实方才在大宴上已经喝很多了。

但这杯酒格外香醇。

 

两人便背靠着背,相互倚着远望那边的景色,至京城被月笼罩,至浮动的金缕暗香散尽。

影子也在地上紧挨着彼此,在月光照不到的背面,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众里寻觅,阑珊灯火,惟君而已。


终于到了天禄二年了。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十个年头过去了。



 

12


 

天禄二年夏,白知府迁任三州督令,加观贤阁大学士,并端文殿学士。


至天禄三年秋,进京入中书省,兼之户部侍郎。魏书魏明帝章载白相常于殿外待魏帝传召,处事温而不若,决事内外素称道也,深得帝心。


到天禄五年,魏帝推行商新政,命经司学府均重制与藩国税赋,使得元年未去国制的附属诸国深受其困。到天禄六年,大的附属国中若干愿归为魏朝郡县制管辖,以求维持本国粮食、盐铁、银两稳定。


同年,白亭之成为魏朝史上最年轻的参政知事。

 

 

 

 


商君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且凭此世予一心。

 


 




番外 若是有轮回这回事

 


 

1996年夏,因工作调动,原来淮化的白工程师带着孩子到了南海市。新搬到的小区是原来老居民区改的新楼,邻居是南海医院的魏医生一家。


在个天气晴朗的下午,白妈妈便带着刚刚三岁的孩子出于礼貌,去拜访邻居。那天魏妈妈在家正做饭,门突然响了,她就叫七岁的儿子去开门。

 

魏家独生子今年才上小学,个头挺高,就是有点胖,平时为这个有点愁闷。这时,见着个温柔的阿姨带了吃的过来,便嘴很甜地叫着阿姨好,咦?这个是……

他突然又看见了抓着阿姨衣角的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娃娃,皮肤格外的白皙,长得特别清秀。


白妈妈便拍拍自家孩子的肩膀说,小白,叫哥哥。

三岁的娃娃可别扭着呢,只怔怔地盯着魏小胖看,伸出小小的手垫脚碰了碰对方脖子上挂的一块红玉。

 

雕刻成三瓣花朵的模样,被小哥哥的体温暖的带了些热度。

 

魏小胖就嘿嘿笑着说,你喜欢吗?送给你好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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