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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浪漫

北漠一役(三九)十三~十四



十三


 


张芃芃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宋嘉率领兵临城下,心中不免焦急。这城外全是他所率的兵马,长年驻守岭南强悍不必多言,其二子宋昭、宋昱也非等闲之辈。不得不说,齐晟之前削兵意图泄露于宋嘉,实在棋行险而又险。虽是引诱试探,却到底没料到宋嘉竟如此狗急跳墙,宋相尸骨未寒便举旗反了。


“皇后,此处危险,还请回宫里。”齐铭见张芃芃束发着士兵装立于城楼,便劝道。


“我没事,倒是你手下三千精兵是否可信?”她皱眉问道,先前禁军内部叛变的赵普让她颇有些草木皆兵。


“绝对可信,他们跟着三弟出生入死多年,都是过命的兄弟。”


“那便好。”张芃芃点点头,然后直视齐铭双眼缓缓道,“那你呢。”


齐铭闻言倒是洒脱一笑,“命我是早认了。”他有些自嘲又有些解脱地说,“自小我便没有三弟、九弟那般文武兼德,对那位子也没什么执念,惟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映月了吧。”


“九王……”张芃芃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来报的将士打断。


“报!叛军开始进攻了!”


 


宋嘉原想与徐灏里应外合,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入京,然而徐灏入狱,自己只得强攻。城内兵士人数虽不及,然占了天时地利,他们可以耗到齐晟来援,自己却不能等了。


一时间,箭雨袭城,粒石碎瓦四溅而飞,伴随鸣响的号角,宋嘉亲自带兵攻城东门,其二子分路后攻西、南两门,围而攻之。为了守卫宫内安全,部分兵力守在皇城,三路同时进攻,让城内守军猝不及防。然京城城墙坚实高耸,攻城需扶梯而上,齐铭便让将士以油浇下,同时以火燃梯,一时嘶嚎遍野。


宋嘉见势不妙,便集中兵力攻城门,以木石撞之。同时,见张芃芃也在城楼上,便要举箭先取她性命。


却未料也是在他集中注意力在张芃芃身上时,另一支箭矢向他袭来。


“齐晟!”


中箭落马,他不甘又怨恨地看着远处挽弓的人,一时局势已逆转。


宋嘉立即欲遣兵避逃,却发现四围皆是齐晟的兵马。他不顾膝伤想要远射齐晟,却被身边士兵一剑斩落,自己的军中竟也有叛逆之人。


“宋嘉,还不快速速就擒!”齐晟大声喝道,他的脸色阴沉,眸中含着刻骨的冷意,“你未免太小看朕了,你身边的人亦不过尔尔。”


 


道和二年七月,宋氏叛,遂围其城,及帝返,众大溃。


 






原是张芃芃昨日得知齐晟北漠战事已定,正于返程路上,便以身为饵,守于东城门。宋嘉果然以主力攻东城,并自以为捕捉到破绽,最终身死于手下之手。


其二子也很快被捉,一同被关在狱中,听候发落。


 




这几日,齐晟回朝,却未急着上朝。朝中大臣们见此光景却惶恐之际,不到一日便上了许多或请罪或表忠心的折子。由于之前有从映月那里得到的与鞑子勾结的官员名字,他先前便是参照此名单,派人策反了宋嘉身边一位侧将,故此时他心中倒是有数。


他倒是去了太皇太后那里一着,许久才出来。那日齐晟喝得酩酊大罪,在御书房里挥剑而舞,竟扫得一片狼藉。


而这一切落入了回来后一直被安置在冷月斋待产的江映月眼中。


 


 


京城复又现原先繁华模样,喧嚣的人群里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缓步走着,双手护着腰腹,她的双目轻垂,似对周遭一切毫不关心。


 


“这叛军终被灭了,皇上真是英明!”牢中狱卒喝着酒闲聊道。


“九王是否被囚于此?”忽然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打断了狱卒的感叹。


“哎你怎么……”被打断的狱卒很不满,刚想诘问那人,却抬头看到一位年轻有孕的妇人在眼前,看外表似乎身子都得好几个月了。


江映月向他露出手中的金色令牌,那狱卒便瞬间噤声,过会儿才又小心道,“在在……我带您去哈,不过牢里阴冷,您可得小心!”


江映月没有回话,狱卒自觉没趣儿,便领着她向下走去。








 


十四


 


“九王。”江映月轻唤着背对她而坐的人,青年坐姿依旧优雅,即使身处囹圄,即使身着褴褛,却不减他的淡定。


“你怎么会来?”齐翰微微侧身,似在掩饰什么,言语中却又不乏关心,“小心腹中的胎儿,你不该来的。”


“映月前来只是想知道……”江映月见他如此便缓步向前,直到能够看清齐翰修长的眼睫与失血的唇,“九王为何说谎。”


他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我要跟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


“让芃芃稳坐后位。”


“我为何要与你做此约定?”江映月仿佛有一瞬间的吃惊,又很快冷静下来,她的声音仍然轻柔,“你不过身在囹圄,何干我事。”


齐翰轻笑出声,复又开口道,“你会来见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如此,齐晟……很伤心。”她垂下眼,小声地说,“我经一遭生死,原是也看淡了情爱,认了与他无缘,心中便也不做他想。”


“诞下胎儿,我便想离开京城,去哪儿都好,为自己活一次。”


“你本也不必担心我会危及张芃芃,可……”她阖了阖眼,隐忍下心中的不甘,“齐晟他已从太后那里知晓你们的过往,你现在这样,令他很是……”


“映月,是齐晟负了你,我也对你多有歉疚。”齐翰从不会打断别人,这次却是第一次,“可是,我们都身不由己。”


“张芃芃代表的不仅是张家,还是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对皇室的绝对忠诚。”


“齐晟要行新政,势必要克服士族阻拦,你可看到宋嘉便是个例子。”


“可是……我不懂,这与你又有何干?”江映月毕竟生于闺阁,虽诗书礼义具通,到底是不懂这权谋、为君之道。


齐翰叹了口气,他望着对面沉默阴冷的墙壁,轻声道,“我便是他最大的阻碍。”


“我既是宋氏子孙,同时又是皇嗣,我不反,身边人会逼我反。他不愿处置我,他身边人同样会逼他处置我。”


“那如赵王……”


听到此处,齐翰一直平静如水的双眸终于迸发出了灼灼光华,他不知此时的他与齐晟何其相似,“怕也是我的任性与固执,我宁可拼死为他扫平一切隐患,也不愿形如槁木了以残生。”


江映月似乎有些懂,又似乎仍是迷茫,不过此番更令她看开了,自己终归无法与他们比肩。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踢了她一脚,她微微扶着腰,却是一双温柔的手安抚了胎儿的躁动。


如那时一样。


她感激地抬头,却吃了一惊。


 


 






强公公此刻却是急如火上之蚁,在大殿前反复走来走去。陛下自从下朝后,便闭门不出,里面砸瓷器的声音却是不绝于耳。


这多像那天从太皇太后那儿出来。他在心中叹气。


强公公不知道的是一道从北漠来的加急快报,让齐晟怒不可遏。


原来是驻守平宁的杨严、杨肃看到前些时日原已退却边境的鞑子大军竟又出现在月上周围,而奇怪的是只围不攻、只困不兵。直到一位北漠来使,说是代表新北漠鞑王传达对贵国的问候,顺便想细问下左邪王的死因。


左邪王死后,长子继位。这位新任大漠霸主的出兵,只为一事,问清左邪王死因,希望请九王“一叙”。这诚意倒是实在得很,奉上讲和条约章十三,可退出境外,尽还其城。同时,愿与南夏和平通商,以商止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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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班不开心……强更两章只为让小九露个面,然后停更几天 T T,做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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