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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浪漫

青玉案(魏白) 上

与真人无关,ooc, 架空古代

魏帝x白相

 

 

0

 

在他第一次作为勋皇子伴读入宫的时候,因贪恋宫墙角开得漫烂的嫣红小花而迷了路。


约莫不过六七岁的孩子一下子慌了,想急忙起身寻找领路的宫人,不巧又扭伤了脚。只好小心地扶着红瓦宫墙蹒跚挪动,面上强装镇定。

 

就在这时,从旁边高大榕树上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他躺在宽大的树干上,身上天青丝缎和绣着的锦绣纹饰被尘土搞得灰扑扑的,探出头说,你怎么了。


咦,这是谁?他一下子呆住了。

不过,父亲说在宫里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孩子这样想,便只低下头,用黑亮的双眸瞅着角落的花,并不说话。


可没成想那少年就跳了下来,跑到他面前捏上白嫩的脸,嘿嘿笑着说,想要那些花么?看你这么可爱,我采来送给你吧。


说着便折了朵胭脂色的花塞到他怀里,他只好傻傻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


对方身上有着树木和日光的味道,还有块雕刻成大勋花形状的红血玉被少年随意挂到了长襟上。他就想到了京城一直流传的那个传言,说是勋皇子降生时宫里所有的大勋花都开了,日月同辉,陛下大悦,便给皇子取了勋字。

 


自己的怀里的花便是那大勋花。

 

 

 

1

 

天禄元年,新帝登位。同年二月,湘州何知府请告回乡丁忧,朝廷便派了新任知府过来。

 

这消息是王捕快去春香楼顺酒时听姑娘们说的,他本是不关心这些大事的,本来嘛,跟他没什么关系,管那许多。可是听到何知府离任,他还是伤心了一会儿,毕竟知府待他如亲子,谁知新上任的知府会是怎样的人。


那春香楼的头牌王姑娘就用绢子捂着嘴笑道,“您真不知道啊?这事儿那京城早几月就传遍了,咱们新任知府可是新帝曾经的伴读,年仅弱冠便取得状元的白公子啊。”


王捕快听了,便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这位白公子连他这样不关心朝事的都听过。毕竟短短几年连升几级,去年先帝在时都允了入中书院行走,里面可都是二品以上的朝官,很多人都说这就是未来的参政知事啊。


而且,在撒相支持下,其少年伴读的勋皇子竟然将原本的太子和大皇子拉下马,成为新帝。这人本应高升才是,怎么就下放到他们这没油水的湘州来了?


王捕快摇摇头,这些事啊他脑袋是想不通了,还是回府衙等着接这白公子吧。于是告别了春香楼一众姐妹,回了府衙。

 


 

湘州自古也算肥沃之地、鱼米之乡,可惜临近江边,每年旱涝多,并不如江南之地富裕。何知府又是清明高洁之人,治下二十余年均将银子用在了百姓身上。

故湘州府衙比起其他州的略显陈旧些,只有庭院一树白梅在冬末春初堪堪点缀了些许。

 


王捕快回来的时候,府衙门口已经停了辆马车,里面还有几个箱子。他疑惑地走进去,便看到一人正在庭中那树白梅下轻笑着与师爷说话,身姿修长又瘦削,分明只着了最简单的锦缎长衫,却显出一股子淡雅出尘来。这人还为了配合师爷身量,微微低着头,白皙如玉的侧脸俊秀又带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想来,这便是新任白知府了吧。王捕快心中思忖道,好一个灵秀清慧之人。

 

而一边,白知府虽然专心与师爷交谈,却也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打量着自己。等到谈话空隙,抬头便见着了王捕快,微微笑着说,“这想必便是咱们湘州的王捕快了,我是来上任的知府,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了。”

 

 


2


来到湘州的前两个月,白知府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要应付湘州各路人马的探测和打量,另一方面他需要尽快熟悉湘州事务的情况,要在汛期到来之前,尽快做些准备。

在前几日,都拜托了王捕快跟他一同寻访了湘州各地。即使在马车上也不断翻阅何知府留下的州志和师爷交与的文书。

在月末又请了城内有名的商贾和士族,因在此地为官少不得与之打交道,早些增进了解也是好的。

 


所以,直到四月末接到来自快马加急的皇上密信,他才发现竟然已经离开京城、离开那个人这样久了。


初来黄马褂的侍从真是吓坏了师爷,他在官场这些年哪有才上任就接到皇上密信的。可是白知府却很平静地跪下领了旨,而且还放到了一边,继续与府衙的人开会商讨下月湘州传统节庆事宜。

 


到夜深人静,一个在厢房时,白知府才看着密信上的章印好半天,踌躇着打开了。发现里面果然不出所料是些不着调的话。什么小白想你了,什么要不要我送几盆大勋花到湘州,还有诸如湘州气候饭食等是否适应等。到最后,有了几处涂抹多遍的话。

小白,你还怪我么。

 


白知府就叹了口气,无奈地笑起来,这人还是如此乱来。如今都登位了,说了多少遍在他面前、给他写信也要自称朕才好,还是当作耳旁风吧。明明还长着几岁,都被相爷他们逼婚了……


他用手抚过这些字,又回想起相爷在离京前对他的话,为臣者,便要当断则断。不说帝王之家,寻常这般年纪的男子都已经成亲了,为何勋皇子连一房妾侍都没有。

 


相爷一向看得通透,这番话更如醍醐灌顶、又如雷鸣贯耳,他方才明悟。闭上眼,又回忆起儿时伴读的样子。

 

勋皇子是个洒脱的性子,为人豪爽,跟宫里的侍从宫女都能以友待之。他的生母是先帝早逝的宠妃,先帝怕触景伤神,很少问询他的事。但勋皇子是个外在易与、明慧在心的人,不受关注正如他所愿,否则在皇后与贵妃的夹缝中倒会被欺侮。他需要的积蓄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同太子等纷争。勇而不愚,实为智啊。撒相爷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恳请了先帝允京城年少聪颖的白家小公子入宫伴读。

 

他俩在宫里干过许多荒唐事,逃课也有、捉弄飞扬跋扈的太子也有,那些事的主意其实基本都是白小公子想出、最后干的却是勋皇子。从小到大,不知替对方背了多少锅。


最出格的还有化妆成侍从宫女偷着出宫。白公子不愿意穿那宫女的罗裙,好哄歹哄着也不听,勋皇子就只好自己穿了。那俊朗的面相陪着珠钗罗裙本就别扭极了,英姿勃发的少年还要做出姑娘娇羞的表情,惹得白小公子乐得直笑。最后出宫的事被发现,勋皇子被罚抄一百遍学的书,白小公子却偷着帮他全写完了。

 

 


白小公子弱冠时,勋皇子已经及冠好几年了,被分封了个王爷,有了自己的府邸。听闻对方廷试高中,便兴致勃勃着拉着对方大喝了整晚的酒。喝醉了的勋皇子格外粘人,抱着白公子不肯撒手,说着杂七杂八的胡话。一会儿是宫里,一会儿是母妃,一会儿是小白你离宫了后都没人陪我玩了。白公子便用力紧紧地回抱着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一直在的。

 

宫人的陪伴到底是不能跟亲人比的,而且宫里的那些尔虞我诈又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呢。


他所亲见的便是大皇子和太子的母妃都在勋皇子身边安插过眼线,并且动了下毒的念头。就是四年前勋皇子的及冠礼上,都胆敢派来杀手。

 

“勋,愿你成为我所辅佐的人。”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勋皇子,想着自己也醉了吧,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是他努力地能够站在宫殿之上就是为了守护所牵挂的人。


他知道撒相爷有扶持勋皇子的念头,也知道先帝并非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对勋皇子不管不问,不然也不会特特地只将勋皇子府邸分封在京城里。


勋皇子其实也拥有着为天下的君的仁爱和果勇。

若他日你为君,我必辅佐你左右,让你不再这样孤单。


那晚的夜色,很久后,白公子还记得。他许下了一个诺言,君子之诺,千金不换。

 


其后太子与大皇子相争,各自纠结党派林立,到最后覆灭。白公子在其中也暗暗做了一把推手,他就是那枚让两方人员都措手不及的暗棋,与撒相爷等一干支持勋皇子的官员联手做了这局。

 


可惜,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死局,还是自己所亲手下出的。勋皇子穿上那身明黄的袍子便不再是那个里逍遥的少年了,帝王之心和为君之责太重了。

 

 

怕是现在的陛下也没发现自己的这份隐秘的情意吧,早已超出了君臣、友人的限度。白知府不自觉将手握成拳,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晃过很多念头来。


此次暗升明贬的谪迁就是撒相爷给自己的警示。他大概知道撒相爷是怎么说服对方的,要肃清前太子和大皇子的党羽,为了避免危及自己,同时也让自己身处暗处积累资历,而后可再次升调到身边。


 

唉,不怪你的。只是不知如何决断,陛下啊。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白知府提笔写了奏折,汇报湘州交接情况及望趁汛期前,加快通商事宜的汇报,并未泄露出任何个人之情。只最后写了句,愿陛下斟酌此事。

 

 

 

3

 

回信去了京城,此事暂告一段落。

 

五月有湘州传统的龙凤节,即赛舟选亲的风俗,是一年中极为盛大的日子,自然新来的知府大人要参与一番。

 

这湘州姑娘不似江南女子温婉,也不似京城女子骄矜,反而有番豪落大方的气概,一见新知府大人是个如此俊秀的人物,便团团围住,弄得白公子无奈地扶额后退。

王捕头原来也是湘州城有名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一看这样被抢了风头,便翻身跳入一叶小舟,仰头以剑柄向白知府要求比试一番。白公子便苦笑连连摆手,只往师爷背后钻,师爷笑呵呵地添乱说知府大人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呐,不如选选看好了。

 

被调侃的白知府赶紧求饶,下了登高亭,到一旁去了。其实,一方面是想躲避姑娘们,一方面还想要探查下方才见着的两个人。


湘州接壤附近属国,像龙凤节这样盛大的节日,也会有些异族人过来游玩。

方才,他就在木楼上见到江边百姓里,有两位着与本朝服饰不同的两位个头高挑的男子,说说笑笑地看着舟船。

 

但从他们大红衫袍金线镶边的服饰上,白知府猜测两位应是洛洲来的人,而且观其衫袍样式应是官员。


这个小国按理应在本朝新帝登位后派使节来朝贺。算算时间,如果是使节现在应该身在京城才是。

 

这让白知府不得不格外留意了下,还派了人去看看两位所住的地方。

 

 

 

谁知到晚间的时候,侍从回禀那两人发现了自己,说想与知府面谈,一位姓胡,另位姓熊。


白知府就明白了,这胡是洛洲国姓,想必就是这次朝贺的使节了。洛洲虽是小国,但一直不甘于本朝附属,一旦有异心,必先殃及的就是湘州。不管为了心中的人,还是治下的民,他都要慎重与之交谈。


 

于是,他第二天一早便主动去拜访了那两位。

 


那位胡姓的男子便是洛洲王的胞弟,而身旁的另一位是洛洲权臣熊裔之子。两人见着白知府便直言出此次绕道远行至京城的目的,是要看看新帝的江山到底如何。

 

胡王爷年纪跟白知府相似,身量虽高大,但长相俊朗,看着沉稳可靠。他拿出枚洛洲王印说洛洲王有意趁新帝登位不稳时对湘州下手,据寸土之益,自己无法说服皇兄,只得拦了这趟出使,望当面与新帝协商。

 

白知府就说你为何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知我这个地方官,你知不知道凭你这番言论,此次出使便可以让你有去无回。

 

那胡王爷便笑起来不说话,旁边的熊公子便开口说,我们也是听闻陛下的伴读到湘州任职,想必定有法子可以帮王爷这个忙,此乃国之大事,我们必不敢轻慢,还望白知府能为了湘州百姓思量。

 


 

4

 

与湘州过节热闹不同,京城的夜色显得格外厚重沉默。



当君王如何,往前所有的揣测,都没有这一片宫城所带来的孤寂真实。


又打了一更,新帝辗转反侧还是难眠,披着衣服起来,批了会折子,直到天明。

 


上朝前,宫女按原先勋皇子的习惯进来服侍更衣,却被里面的从门后探出头的人吓了一跳。

宫女在宫里有年头了,是勋皇子生母的带进宫的,只得连连摇头说陛下都登位了好几个月了,还跟以前似的胡闹呢。


新帝就笑,说该上朝了吧,朕以前看父皇便是每日从宫里这头走去那头,想他心里上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然后便不说话地穿好朝服,一步一步走出宫。

等到最后踏上大殿前才低声笑了声,“会是想着江山到底会在我手里如何吧。”

 



今日朝野议论最多的就是月末的属国朝贺。

兵部的人就直言道洛洲国兵马在边境集结,不知道动的什么心。此话一出,那些官员就说道起来洛洲国的事,有的还扯到调兵湘州云云。

湘州知府如今可是小白,这可戳中了魏帝的心结。他就看了眼右手边站着不说话的撒相爷,面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朕知道了,礼部在接待洛洲国的使节时万不要怠慢。”

 


下了朝后,魏帝就留了撒相爷。

这老狐狸倒端着深不可测的笑容说,白知府到任后短短两月已颁布了多项减免税赋的朝令,引得湘州百姓都直呼新帝圣明啊。而且湘州与洛洲国接壤,见我朝如此盛况,应该不好冒昧有什么不轨之心。

 

魏帝皱着眉头,神色复杂,“小白,朕是说白卿此番实为可嘉之举,不过朕忧心若那……“


“哎,陛下切莫如此挂心,应该相信白知府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撒相爷这样说。然后又说起来其他事,譬如此次朝贺还有异国的公主要来求亲云云,魏帝只好借口批阅奏折躲开。

 


等撒相爷离开,才又单单拿出白知府写给自己的那份奏折看。都看了许多遍了,背也背下来了,只是还是不如在身边。

 

 

 

 

天禄元年,五月月末,各国使节进京朝贺。


本朝来自各国的使节按礼制进京朝贺新帝,包括洛洲国的胡王爷和熊使节。

 


白知府最后只拿了块花朵形状的红血玉给两人,说是可提前入京凭此物觐见魏帝。洛洲的事不适合当着各国使节来说,贸然提出单独会面会引起他国猜忌,若能让魏帝提前召见便是最好了。

 


哪知还没见着新帝,胡王爷就在京城跟个人起了冲突。

 

起初是入京后,下了驿馆,胡王爷想看看这京城风貌,便与熊使节换上本朝衣物去了街上。

正巧碰到有个比武招亲的擂台,他不懂,只当是比武,便上去了。到最后赢了,就傻眼了,惹得姑娘家里和街上百姓都指指点点。

 


这时只见人群里这就走出个穿着天青锦缎的俊朗公子,摇着折扇一派贵气,身量也高挑,挑眉走出来说,“哪有这样不负责的人啊,说的就是你。“


胡王爷就憋闷啊,当即就说是自己不清楚规则,冒犯了姑娘,可这位兄台你是哪里出来的?

 


两人说着便过了一招,只剩下熊使节在擂台边捂脸,想着怎么好好出使变成了这样。


胡王爷虽非中原人士,但武功却是极好,对方也有些诧异,一时缠打一处。直到意外被对方用扇子扯开了衣裳,露出脖子上那块红血玉来。

对方猛地将他扯到身前,停下了交锋。

 


“你怎么会有这玉?小白呢!“

“啊?“

两人双眼对着,都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新帝初登位,他们都未曾见过,因此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乔装出宫的魏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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